“沒過多少。”她從牙縫裡擠出話，“還差最後一步——總口子。”
網退到最裡頭，只剩那道連著更高許可權的總口子，死死鎖著整鎮賬的根。
姜瓷凝起全部神識，以骨釘主位的身份，重重撬向那道口子。
“開。”
總口子被撬開的剎那——
她“看”見了。
那道口子之上，不是白骨嶺那種末端傀儡，也不是這鎮子底下的分賬節點。是一整套運作著的東西：一筆筆從各處收上來的死賬，在這裡被歸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飛快地過目、蓋印，再往更高處遞上去。批過的，蓋一個漆黑的印；沒批的，打回下一級重報。
像一間從不停歇的衙門。這鎮子的賬、白骨嶺的賬、還有無數她叫不出地方的賬，都在這條流水線上，被批、被蓋、被往上遞。
原來白骨嶺的巡命使、這鎮上的假神，從來不是什麼“作惡的妖”。
它們只是這條流水線最末端，負責動手收賬的一雙手。
而真正決定誰死、蓋印批准的那隻手，在更高的地方，連頭都沒抬。
姜瓷的心，沉到了底。
就在她怔神的一瞬，那撬開的總口子猛地一縮，一股比先前兇悍數倍的反衝，順著骨釘直灌而下。
“過線了！過太多了！”孫悟空的暴喝在耳邊炸開，掌心猛地發力。
姜瓷一枚縛骨針精準扎進骨釘介面，斬斷主位認證。倒灌的死氣被攔腰截斷——可這一次，白骨化沒停在原地。它漫過心口線，一路竄上她的咽喉，又順著右肩，爬滿了整條右臂。
她被孫悟空一把拽出，重重摔進他懷裡，右半邊身子，森白如骨。
窖裡死一般靜。
半晌，姜瓷撐著他的臂，艱難地抬起那條還沒白透的左手，翻開藥箱。
節點裡那張頂了整鎮人命的網，散了。那些浮動的死賬，一筆一筆，暗了下去。
“......平了。”她喘著氣，“整鎮的賬，從底下到總口子，都平了。它們不會再互相頂著抽人。”
頭頂，唐僧的經聲裡，隱約傳來鎮民甦醒的動靜——先是一聲，接著是一片。那些被抽了不知多少天的活氣，正一絲絲，回到他們身上。
白小七撲過來，一邊哭一邊把骨簡舉給她看：“姐姐，我都記下了！張家老三、李家阿婆......一個都沒落！他們......他們都活過來了！”
姜瓷虛弱地笑了笑，可那點笑意，很快被眼底的凝重壓了下去。
“悟空。”她盯著藥箱內壁——那裡，一行新的字正緩緩亮起。
【警示：主位死氣透支過半。白骨化餘量：不足三成。】
她抬眼，聲音很輕。
“整鎮是救下來了。可我剛才在總口子那頭，看清了一樣東西。”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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