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這次換我們，把名單擺到明面上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白骨嶺重建的第三天，姜瓷把所有人叫到了新醫館的堂前。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災耳、白小七、抱孩子的女人——如今大家都叫她阿柳——還有十幾個能出面的小妖和留守的傷者，都在。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我要做一件事。”姜瓷開口，“之前一直沒做，因為我怕做了會更亂。現在我想清楚了，不做，才是真的亂。”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她把藥箱開啟，內壁調出這一路積攢的所有記錄——落梅鎮七戶人的死賬、白骨嶺四十七個小妖的名冊、判官批覆的殘片、這次清剿令的來源。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我要把這些，公開。”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灰耳愣住：“公開......給誰看？”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給所有被寫進這本賬裡的人看。”姜瓷的聲音很穩，“落梅鎮那七戶，他們知道自己曾經被判“死”，但不知道是誰判的、憑什麼判的。白骨嶺這四十七個，你們自己也是這幾年才慢慢弄清楚這套規則的。”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這世上，還有千千萬萬被寫進“該銷”名單的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以為，自己的病、自己的禍事、自己的死，是命。是天意。是活該。”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她頓了頓。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可這不是天意。是有一支筆，坐在一個我們夠不著的地方，替他們判了死。”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如果他們不知道這件事——他們連“反抗”這個念頭，都不會有。”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姜瓷的計劃很直接：讓白小七把這一路收集的證據，抄成簡易的、任何人都能看懂的話——不是命簿術語，是“你有沒有得過一種病，大夫說治不了，突然卻好了”“你有沒有聽說，某個村子，某場天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不留痕跡”——用這些普通人能對上號的經歷，把“命簿執行網”的存在，一點一點透出去。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不能一次說全。”姜瓷叮囑，“說全了，沒人信，還會被當成妖言惑眾。要順著他們自己的經歷，一點一點讓他們自己想明白。”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落梅鎮那七戶，”她看向白小七，“你去找他們。他們親身經歷過賬被撤回、又被觀望的過程，他們信得最快。讓他們先明白——然後，讓他們自己決定，要不要把這件事，傳給下一個村子。”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我們不逼誰傳。”姜瓷強調，“這不是命令。是選擇。”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白小七重重點頭，把這句話記在骨簡最顯眼的一頁——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第66章：公開命簿病歷，不強制、不命令，只讓被標記者自己知道、自己選。】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阿柳站起來，聲音有點抖，卻很堅定。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我能做點什麼？”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姜瓷看著她：“你想做什麼？”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我孩子的病，是你隔著幾百里教灰耳救的。”阿柳說，“我這條命，我孩子這條命，本來該在那本破賬上“該死”。你們讓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不想什麼都不做。”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我認得附近七八個村子。”她說，“我可以去傳。我一個凡人婦道人家去說這些話，比一隻小妖或者一個和尚說，更容易讓別的凡人相信。”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姜瓷看著她，久久沒說話。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然後她點頭：“好。但你要小心。你一旦開始傳這件事，你自己也會被那本賬，重新“看見”。”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阿柳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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