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百三十七口,本來就在那本賬上“該死”。我不吃人,只是沒幫它們把這兩百三十七口,用最快、最“乾淨”的方式湊夠數。”
“賬要平,我不填,它就自己塌下去填。”
“不是我害死了他們。”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種壓抑多年的憤怒,“是那本破賬,早就寫死了他們。我不過是......那個被安排去執行的手。我不做,它自己也會做。”
——
姜瓷坐在他對面,很久沒說話。
她知道這一刻,對沙僧意味著什麼。三年吃人的罪,兩百三十七口“殃及”的賬——他背了不知道多久。
“沙師弟。”她終於開口,“你這些年,一直覺得那是你的罪?”
“是。”沙僧閉上眼,“我不敢說。說了,師父會怎麼看我?”
“師父不會因此看輕你。”姜瓷說,“他現在已經知道,這一路太多的“劫”,都不是天意,是有人寫的。”
“我知道。”沙僧點頭,“所以我今天才來。我想——我流沙河底那本賬,會不會跟白小七手裡的名冊一樣,能當證據?”
姜瓷的眼睛一下亮了。
“沙師弟,”她坐直了身子,“流沙河那本賬,還在嗎?”
“我離開的時候,沒有毀。”沙僧說,“我不敢碰它,怕碰壞了地脈。它應該還壓在河底。”
“那本賬上,會不會寫著——誰批的?誰定的兩百三十七這個數?”
沙僧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沒敢細看。”他的聲音低下去,“當年我一心只想活命,只草草翻過幾頁......但我記得,最後一頁有個印記。跟這些年我在......”他看向孫悟空,“跟大聖後腦那道舊傷上的紅記,樣式很像。”
孫悟空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
“我不敢確定。”沙僧搖頭,“當年我不懂這些,沒往深裡想。可這幾天,我越想越覺得——那個印記,跟你後腦那道,很像。”
屋裡一下靜了。
姜瓷看著孫悟空,又看向沙僧。
追了這麼久的證據鏈——巡命使、收賬人、硃筆判官、觀音的司命閣——如今,從最沉默的沙僧嘴裡,指向了一個新的地方。
流沙河底。
“我們得去看看。”姜瓷站起來,“沙師弟,這條路,你帶。”
沙僧握緊了降妖寶杖,久違地,眼神里透出一點決然。
“好。”他說,“這一次,我不是被貶去守賬的妖了。”
“我是回去,掀那本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