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你要救的人，可能正是被你留在村裡的人。”
這句話說完之後，河岸邊沒有任何聲音。
連霧氣翻湧的沙沙聲都停了。
賀山河的軍刀杵在泥地裡，刀身微微傾斜。
他整個人站在彈坑邊緣，脊背挺得筆首，但右手的指節泛白。
粗布刀柄上的纏繞條被攥出了深深的勒痕。
林嶼沒有催他。
秦放也沒有。
彈坑裡的遺念體仍然面朝天空躺著。
渾濁的左眼半睜，焦距停在某個不存在的方向。
他的嘴唇在動。
沒有聲音。
但口型在重複同一個詞。
林嶼蹲下去，把耳朵湊近泥水面。
聽清了。
“回來。”
兩個字。
反反覆覆。
像一臺卡住的留聲機。
賀山河的右眼閉了一瞬。
再睜開的時候，瞳孔裡的光又暗了一層。
“橋東李家棚。”
他的聲音從胸腔底部擠出來，像是砂紙擦過鐵皮。
“三十七戶，一百零九口人。”
“駐防第三天，村長送了兩擔紅薯到營裡。”
“走的時候跟我講，橋守住了，村子就還在。”
秦放靠在彈坑邊緣的斷木上，手指搭在戰術包的搭扣上，沒有打斷。
“第十一天，上峰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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