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纓攥緊了手裡的擀麵杖，棗木在她掌心裡微微發燙。
“今晚能到思過崖底下嗎？”
“天黑之前能摸到山澗邊上。”
蕭無傷指著前方的地形，“但齊叔說了，不能再往上了，再往上就是護山大陣。我們只能在山澗這邊跟對面崖上的人喊話。”
阿纓點了點頭，抬腳繼續往前走了。
天擦黑的時候他們到了那條山澗邊上。
澗不寬，大約三西丈，但深不見底，澗底的水聲透過層層夜色傳上來，悶悶的，像地底下有東西在喘氣。
對面就是思過崖的崖壁，月光把那面陡首的巖壁照得泛白，能看清上面嶙峋的紋理和幾道深深的裂縫。
阿纓蹲在澗邊，仰頭望著崖頂的方向。
太高了，月光照不到崖頂，只能看見一團墨黑的輪廓刺著天幕。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攏在嘴邊，用了全力往上喊：
“沈——清——辭——”
聲音撞在崖壁上又彈回來，在山澗之間折了幾個來回才消散。
風太大了，她的喊聲被吹得散碎，不知道能傳上去多少。
她又喊了第二遍。
第三遍。
嗓子喊啞了，風把她的碎髮吹得滿臉都是，她撥開頭髮繼續仰著頭往上望。
崖頂始終沒有回應。
只有風呼嘯著從懸崖面上刮過去，帶起細碎的石屑，簌簌地往下落。
阿纓蹲在澗邊抱著膝蓋，嗓子火燒似的疼。
蕭無傷站在她後面，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風太大，聲音傳不了那麼遠。或者他不在崖頂，在洞裡——上面應該有石洞的。明天白天風小些的時候再試。”
阿纓沒有回頭。
她盯著對面崖壁上方那片墨黑的天幕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退回到身後的巖壁底下，靠著石頭坐下來。
“明天再喊。”她說。
燕赤行在幾丈外生了一堆極小的火，火光被風壓得矮矮的，貼著地面躥。
阿纓坐過去烤火，把掌心攤開在火苗上方，讓那點溫度把磨破的皮肉燙得發麻。
“他會不會聽不到？”她對著火苗問。
“會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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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