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頭垂下來晃了晃。
幾息之後，繩頭被人拽了一下。然後沈清辭的聲音從崖頂傳下來，比之前清晰了許多，像是在低頭對著崖邊喊：
“……熱的。”
阿纓蹲在澗邊仰著頭，晨光把她的臉照得發亮。
“嗯，”她說，“剛蒸的。”
“……好吃。”
兩個人隔著一整面峭壁和一澗晨風，一個在上一個在下。
饅頭在沈清辭手裡冒著熱氣，被山風吹得散散碎碎的。
阿纓蹲在對面的澗邊上，仰著臉，嘴角彎著。
“沈清辭，”她喊，“冬至那天禁制開了你就下來。我在山澗這邊等你。”
崖頂的人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帶著淺淺的、不甚分明的笑意，像是被這陣風吹散了大半的嘆息：
“下來之後呢？”
“下來之後我想辦法帶你跑。跑不了就一起打。”
阿纓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反正我不一個人去死。”
風從她身邊刮過去，把她的碎髮吹得滿臉都是。
她抬手撥開，朝崖頂揮了揮擀麵杖。
“等著。”
崖頂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嗯”，比燕赤行那個“嗯”字多了一層什麼，像是冰層底下有水流的聲音，悶悶的，但不硌人。
阿纓轉身走回巖壁底下。
蕭無傷靠在石頭上衝她笑，嘴角那個弧度比平時收了幾分，眼底多了些沉的東西。
燕赤行站在三步之外，看了她一眼，把水囊遞過來。
她接過水囊仰頭喝了半口，靠著巖壁坐下來。
“還有七十多天。”她望著天空，“夠做很多事了。”
蕭無傷在她旁邊坐下，左手摺了根草莖叼在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夠咱們繞著青雲山走三圈，去北燕王城溜達一趟，再回永安鎮吃碗麵。”
“北燕王城去幹什麼？”
“踹門。”蕭無傷說，“踹完了他們就不敢來抓你了。”
阿纓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叼著草莖望著對面的思過崖，晨光把他側臉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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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西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