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纓的手停了一下。
“假的。”他又說。
阿纓把包子端下來，回頭看他：“那你到底殺沒殺？”
燕赤行終於把目光從蛛網上收回來，對上她的眼睛。
“殺了。”
“那你投沒投北燕？”
“沒有。”
阿纓端著一盤包子站在灶臺前，和他西目相對。
屋裡靜得能聽見橫樑上灰落的聲音。
她沒再追問。
把包子放在他手邊，又倒了碗熱水，自己拿了一個包子坐在門檻上啃。
陽光照進院子，暖洋洋的，但屋裡那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長得像一座挪不動的山。
“你不怕我？”他在身後問。
“怕啊。”
阿纓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答，“怕有什麼用？又不能讓你自己走。”
又是沉默。
阿纓吃完了一個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正要站起來去收拾碗筷，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她回頭，看見燕赤行正在艱難地用右手去夠那個包子——左肩受傷，他只能用右臂撐著地，整個人側著挪動，動作笨拙得像一隻翻不過殼的烏龜。
阿纓忍著笑，走過去把包子塞進他手裡。
他接過去，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咀嚼的動作慢了。
“……好吃。”他說。
阿纓忽然笑了。
她蹲在他面前，託著腮，看著他一口一口把那個包子吃完。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碎，像是在用這頓熱食確認自己還活著。
“你吃了我的蛋羹，又吃了我的包子，”阿纓板起臉，“我這筆賬怎麼算？”
燕赤行嚥下最後一口，抬頭看她。
“等我能動了，”他說，“給你劈柴。”
阿纓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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