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行站在她旁邊，目光掃過那片焦黑的殘骸。
沉默了幾息之後他說：“能。有幾個弟兄在南邊的鎮上安了家，收留逃難的人。”
“讓他們去辦，能幫多少幫多少。”
燕赤行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
他只是點了點頭，記在了心裡。
旁邊的蕭無傷把嘴裡的草莖換了個方向叼著，目光落在阿纓側臉上，停留了片刻。
“阿纓。”他開口。
“嗯。”
“你這個人吧，”蕭無傷笑了一下，“賣包子虧本的命。”
阿纓沒理他，抬腳繼續往前走了。
但她的步子比剛才輕了些，攥緊的手也鬆開了。
蕭無傷跟上去，左手拽了拽她包袱的帶子：“哎我開玩笑的。”
“我知道。”
“那你怎麼不理我？”
“理你你就說個沒完。”
蕭無傷被噎了一下，走在後面的燕赤行似乎發出了一聲極輕的、介於“哼”和“嗯”之間的動靜。
蕭無傷回過頭去瞪了他一眼：“燕將軍你笑什麼？”
“沒笑。”
“你明明笑了一下！”
“沒有。”
阿纓走在前面聽著身後的拌嘴，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太陽頂在正中，曬得整條官道發白，遠處的山影在熱浪裡微微扭曲變形。
但她覺得這條路走起來比以前暖和——以前是她一個人走夜路，現在前面有人探路，後面有人墊後，中間這個人一邊走一邊嚼草莖說廢話。
傍晚時分青木鎮出現在視野裡。鎮子不大，灰撲撲的屋瓦一層疊一層，鎮口那棵老槐樹的樹冠被砍了半截，光禿禿的枝幹像一隻舉起來的手。
他們沒走正街，從鎮子西邊的田埂繞了過去，蕭無傷熟門熟路地摸到鎮尾一間半掩著門的舊屋前敲了三下。
門開了條縫，一張滿臉褶子的老頭臉露出來，看見蕭無傷“喲”了一聲：“小蕭？你沒死啊？”
“命硬。”蕭無傷笑著推門進去，“胡伯，借宿一晚上。”
老頭姓胡，獨居，屋子裡堆滿破舊的漁網和幹海貨，但後院的柴房收拾得乾淨，有乾草和舊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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