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行沉默了一會兒，說：“能。府城人口雜，每天進出成千上萬。但你身上那件戰甲太顯眼了，進城之前得換掉。”
“你給我改了一整夜的東西，要我換掉？”
“嗯。”
阿纓偏頭看他。
月光底下他的側臉紋絲不動，但阿纓發現他擱在膝頭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那扔了？”她故意問。
他的手指又曲了一下。
“留著。進城換上普通衣裳，戰甲裹在包袱裡。”
“行。”
兩個人並排蹲在船尾的板子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投在水面上。
水浪輕輕晃著，影子跟著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船頭傳來蕭無傷的聲音，隔著烏篷悶悶的：“你們兩個蹲船尾看月亮也不叫上我。我左手伸不過去，你們倒是拉我一把啊。”
阿纓站起來，扶著船篷走到船頭，伸手把蕭無傷從艙裡拽出來。
他傷了一條胳膊，整個人重心不穩，被拽出來的時候往前踉蹌了一步，額頭差點磕在她下巴上。
“慢點慢點——”他左手按住她的肩膀穩住了自己，站定之後退了半步，“好懸。”
“你推我幹嘛？”阿纓瞪他。
“我沒推，是船晃的。”
“船沒晃。”
“那風颳的。”
燕赤行從船尾走過來，看了兩個人一眼，重新坐回船艙裡，抱著刀閉了眼。
蕭無傷衝那個方向擠了擠眼，壓低聲音對阿纓說：“他吃醋了。”
“吃誰的醋？”
“吃我的。”蕭無傷用左手指了指自己，“你沒看他看我那眼神，跟看賊似的。”
“你本來就是賊。”
阿纓在船頭坐下，把腳垂在船舷外面，鞋尖偶爾碰到水面，冰涼涼地浸一下又縮回來。
蕭無傷挨著她坐下。
他的右胳膊吊在胸前，左手撐在船板上，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掌的距離。
月光把河面照得白晃晃的，遠處偶有水鳥撲稜稜地飛起來，翅膀拍過水麵的聲音清脆又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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