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十西天，阿纓把它們過成了麵糰。
每天早上起來揉麵，蒸一屜饅頭當口糧。
剩下的時間她縮在荒村屋子後院的斷牆底下練炁。
她把擀麵杖裡的炁放空重新灌，一遍一遍磨到棗木能瞬間通體亮起銀光。
掌心磨出了新繭，舊傷疊著新傷，厚厚的，覆在指節上像一層甲殼。
蕭無傷每天出門一趟，天不亮就走，黃昏才回來。
他回來的時候懷裡的幹餅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張寫著小字的紙條，被他塞在衣襟內層貼身放著。
阿纓從不問他是從哪裡弄來的情報，就像他也從不問她練功的時候面盆邊上那些瘋長出來的野草是怎麼回事。
燕赤行把荒村方圓兩裡的地皮摸了個遍。
哪片灌木能藏人、哪段土牆能當掩體、哪條溝渠能通到官道，被他一一踩過，回來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圖。
阿纓蹲在旁邊看那圖的時候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樹枝遞給她，讓她自己也記住。
第十天，蕭無傷帶回來一個訊息。
“山門開啟的日子定下來了。”
他在火塘邊坐下，把紙條攤在膝蓋上，“十月初七，卯時開、午時合。宗門會在山腳下設迎賓臺，西方來客從那裡檢錄上山。外來的人數不少，穿什麼的都有，混進去不難。”
“進山之後呢？”
“上山只有一條主道，沿途有弟子把守。但大典當天大部分弟子會被調去籌備祭臺，路上的人手會比平時少。”
蕭無傷拿左手在空氣中比劃著，“我們三個人走在一起太扎眼。進去之後分頭走。你走主道，像普通來客一樣往上走，我帶燕將軍繞側路摸到思過崖底下。”
阿纓看著他的左手在空氣裡勾出的那條路線：“思過崖在東面，主道在南面。你繞過去要多長時間？”
“快的話兩個時辰。那天山門開五個時辰，夠用了。你上了主峰之後在迎客的偏殿附近待著，等我們把人帶下來匯合。匯合之後趁禁制還在降的時候從側門下山。”
蕭無傷說完抬頭看她。
火光照著他的臉，他那條右胳膊依然吊在胸前，但這十天的休養讓他氣色好了不少，眼窩沒那麼凹了，顴骨也不那麼突兀了。
“你傷好了多少？”阿纓問。
“勉強能跑。打不了架，但跑路不成問題。”
阿纓看了他的右胳膊一眼，沒說什麼。
她轉過去問燕赤行：“你呢？”
燕赤行坐在火塘對面的陰影裡，火光只照到他半邊臉，另一半藏在暗處。“能打。”
三個字，乾脆利落，像他磨出來的石刀一樣簡潔。
阿纓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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