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之後的事，它們幫不上忙。”
“幫得上。”蕭無傷叼著草莖含含糊糊地說，“到時候你在前面走，一推掌後面開一排花。追你的人踩在花上，說不定就不忍心追了。”
阿纓被他這句話氣得踢了他小腿一腳。
他“哎喲”一聲往後縮了縮，但嘴角的笑意沒收住，在暮光裡彎成一個欠揍的弧度。
第十三天，阿纓在蒸饅頭的時候把自己的炁灌得狠了些。
蒸籠掀開的瞬間白氣轟然騰起，比往常濃了不止一倍，熱氣裹著麥香噴薄而出，甚至衝開了屋子破窗上糊的舊油布。
白氣散去之後，她看見那屜饅頭表面泛著一層流動的銀光，一個個胖乎乎地挨在一起，白得像摻了雪的雲朵。
她拿了一個掰開嚐了——入口的瞬間她整個人停了一下。
那股味道太濃了，濃得她舌頭有點發麻，像是一整個春天被壓碎之後揉進了巴掌大的面裡。
她嚼了兩口嚥下去，胸口那團炁跟著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東西激了一下。
蕭無傷湊過來也掰了一塊丟進嘴裡。
嚼了兩下，他的表情變了變，嚼得慢了些，然後嚥下去，看著她。
“阿纓。”
“怎麼？”
“這饅頭吃了能頂半天功。”
他把剩下的半塊饅頭仔細包好收進了懷裡，“你往裡面灌的炁比以前多了一倍還多。你越練越強了，離山門開還有一天，你悠著點，別把自己掏空。”
阿纓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確實，掌心裡的炁比前幾天薄了一層，像是剛從井裡舀出來的水，水面低了幾寸。
她把手合攏，把殘存的炁攏回丹田深處，讓它們慢慢重新蓄積。
“知道了。”她說。
那天晚上她早早躺下了。
乾草堆雖然硬，但她累得很，沾了草就沉下去了。
半夢半醒之間她聽見蕭無傷和燕赤行在外面低聲說話，兩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她只捉到了幾句零碎的——“她睡了”、“明天你走前面”、“後門我斷”、“嗯”——然後就什麼也聽不清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舊戰甲領口裡。
那上面有燕赤行磨刀時沾的鐵屑味和蕭無傷叼草莖時留下的清苦氣息。
她把衣領攏了攏，閉著眼，讓自己在這兩種味道之間沉沉地墜落。
第十西天的清晨，阿纓比所有人都先醒了。
天還沒亮透，她穿戴好戰甲和粗布外褂，把擀麵杖插進包袱裡，石刀別在腰間，三樣東西挨個摸了一遍確認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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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