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火燒旺了之後，屋裡的寒氣被逼退了大半。
阿纓把包袱裡的面口袋翻出來，在火塘邊找了塊平整的石板當案板，開始揉麵。
她揉得比平時輕了些，大約怕攪了旁邊人的休息。
但麵糰摔在石板上“啪”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一下一下像敲在鼓面上。
蕭無傷靠著牆半眯著眼，被那聲音震得睜了一回，看了一眼她揉麵的手又閉上了。
燕赤行坐在門口陰影裡繼續磨那把柴刀，磨石的節奏跟揉麵的節奏錯開，像兩條平行的溪流各自淌著。
沈清辭坐在火塘另一側，目光落在阿纓的手指上——那些手指在雪白的麵糰間翻折、推壓、收攏，動作圓融流暢，和他在青雲山上見過的任何一套掌法都不一樣。
“你看什麼？”阿纓頭也不抬地問。
沈清辭把目光移開了。“看你揉麵。”
“好看？”
“……好看。”
蕭無傷在牆根底下悶笑了一聲，笑得牽動了腿上的傷口，嘶地抽了口氣又憋回去了。
阿纓往他那邊瞪了一眼：“你笑什麼？”
“我笑他把你心裡話說了。”蕭無傷換了個姿勢靠牆，把受傷的腿抬高了架在一塊石頭上，“我早想說了，你揉麵的時候跟跳舞似的。”
阿纓揪了一小團面搓成圓球，朝蕭無傷丟過去。
蕭無傷左手穩穩接住了，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個圓溜溜的面球，笑著塞進了嘴裡：“熟了？”
“生的。”
蕭無傷嚼了兩下，表情微妙地變了變：“有甜味。”
“那是你的幻覺。”
“不是幻覺，”他把嘴裡的面嚥下去，“你揉的時候炁漏進去了一點，生面也帶甜。我嚐出來了。”
阿纓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掌心。
確實，揉麵的時候她沒刻意往裡灌炁，但手底下的溫熱還是順著指縫滲進了面裡，控都控不住。
她的炁己經跟她揉麵的動作融成一體的了，分不開。
她把揉好的面分成小劑子，挨個搓圓碼好，在石板旁邊覆了塊溼布醒著。
沒有蒸籠，只能明天一早烤成餅。
她把沾滿面粉的手在褲腿上拍了拍，抬頭環顧了一圈火塘周圍的三個人。
燕赤行在門口，半邊身子融在夜色裡，只露一條被火光勾勒的胳膊。
蕭無傷靠著牆閉著眼但嘴角翹著，顯然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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