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著膝蓋說，“神明不止一位，至少有三位。他們共享天幕的權柄，但彼此之間並不完全一致。上一次獻祭時，曾有神明想留靈基一命，被另外兩位否決了。”
阿纓的眉毛動了一下：“神明之間有分歧？”
“有。他們的利益不完全相同。如果能找到那位曾經想留人的神明，或許能撕開一條裂縫。”
沈清辭說，“那位神明的稱號在殘冊上只記了一半——“司生”。掌管萬物生機的神，跟你的炁同源。”
司生。
掌管生機。
阿纓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團炁在她體內溫溫地流動著，像一條不肯結冰的溪流。
“還有別的嗎？”蕭無傷問。
“殘冊上提到一件舊物。”
沈清辭把手伸進衣襟裡翻了一會兒，摸出一塊巴掌大的舊銅片，銅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我在思過崖的石縫裡撿到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藏在裡面，也許是上一次獻祭時有人想留下的東西。銅片背面的字被磨掉了大半，只留下了西個字——“
天機，墟”。”
“天機墟？”蕭無傷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坐首了身子，第一次收起那個吊兒郎當的姿態。
“天機墟是天機一脈的祖地，我師父提過。傳聞那裡存著上古時代關於神明和靈基的全部記錄。但天機墟的位置早就失傳了，誰也找不到。”
“你師父呢？”阿纓問，“他還活著嗎？”
蕭無傷的嘴角繃了一下。
“死了，三年前。”
他把目光移開，望著火堆，聲音沉了兩分，“他把所有東西都帶走了。沒留給我一個字。”
火塘周圍安靜了一會兒。
只有柴火燃燒的細碎聲響和窗外偶爾的風聲。
阿纓看著蕭無傷側臉的輪廓，火光照著他下頜繃緊的線條。
她沒追問。她只是伸手把他膝蓋上那張被火燎了一角的紙拿過來，對摺，塞進自己懷裡。
“你師父沒留給你，那我們自己找。”她說，“天機墟也好，司生神明也好，一樣一樣查。查完了一樣再查下一樣。時間夠不夠都先動起來再說。”
蕭無傷偏過頭看她，火光把她的臉照得又暖又明。
他嘴角那根翹著的線慢慢鬆了回去，重新彎成了那個她熟悉的弧度。
“行。”他說，“你說了算。”
那天晚上西個人輪流守夜。
阿纓第一班，蕭無傷第二班，燕赤行第三班，沈清辭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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