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之後，西個人圍著火塘吃烤麵餅。
阿纓把昨晚醒好的麵糰拍扁，貼在燒熱的石板上翻了幾翻，麵餅鼓起來焦香西溢，表面的銀光在晨光裡淡了一層但還在。
沈清辭接過去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捧一件易碎的東西。
蕭無傷吃完了麵餅，把左手往膝蓋上擦了擦，從懷裡摸出那幾張皺巴巴的紙條重新攤開。
他一張一張地看完，挑出其中一張推到阿纓面前。
“北燕那邊的線人回信了。他說關於神明的事，王城御書房裡藏著一卷東西，叫“天幕錄”，是三百年前北燕一位宮中學士寫的。
據說那捲錄裡記了神明和靈基之間的詳細關係，包括司生的事。但他沒法偷出來，御書房裡三層外三層的禁制，他一個文官碰不得。”
阿纓看著那張紙條上歪歪扭扭的字跡：“那怎麼辦？”
“得有人進去抄。”蕭無傷說，“或者偷。御書房在北燕皇宮東翼，守衛最嚴的地方之一。但那裡也有個好處——大典之前北燕的注意力都在邊境和青雲山，宮裡反而空虛。”
沈清辭放下手裡的麵餅：“我去。”
三個人同時看他。
沈清辭把麵餅擱在膝頭，手擱在劍鞘上，表情很平靜：“我這張臉大梁朝廷認得，北燕不認識。我穿便裝混進去比你倆都安全。”
蕭無傷看著他，點了頭：“行。但你不能一個人去。皇宮那種地方，一個人進得去出不來。”
“我陪他。”燕赤行忽然開口。
阿纓轉頭看他。
燕赤行坐在火塘最外側，晨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只照著他的半邊肩膀。
他望著蕭無傷攤在膝蓋上的路線圖，目光落在那條指向北燕王城的線上。
“我認得宮裡的路。”他說。
蕭無傷挑了挑眉：“你認得？”
“去過。”燕赤行沒有多解釋。
但阿纓想起他當年“降北燕”的身份——他拿著主帥的頭顱去跟北燕主帥談判，自然進過北燕王城。
他在北燕待過一段時間，對皇宮內部的佈局大概比蕭無傷的線人還清楚。
“那你們倆去北燕，”蕭無傷把路線圖摺好，用左手在火塘邊畫了兩道線，“我和阿纓去天機墟的方向摸一摸。”
“你知道天機墟在哪兒了？”阿纓問。
“昨晚想了一夜，想起我師父以前提過一句，說天機墟在天幕底下、萬物生息盡頭的方向。那時候我聽不懂，現在想想——萬物生息的盡頭，不就是靈基的起點嗎？”
蕭無傷抬頭看著阿纓，“你身上的炁能讓枯草發芽、讓死物復生。你把炁往外放，讓它在天地間飄一段，它自己會往那個方向靠。因為那裡跟它同源。”
阿纓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她把炁從丹田裡調了一縷出來，薄薄一層覆在掌面上，銀光微微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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