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纓站在木屋門口看著燕赤行和沈清辭的背影。
兩個人並肩走著，隔著一臂的距離，步伐節奏不一樣但漸漸合在了一起。
晨光把他們兩個人影子拉長並排鋪在荒草地上，像兩柄插在地裡的劍，一寬一窄。
“走吧。”蕭無傷在她旁邊說。
阿纓收回目光，轉身跟著蕭無傷往東走。
他的右胳膊還吊著，左手裡拄著一根新削的木棍當柺杖，腿上的傷包紮得緊，走路的時候微跛，但步伐沒慢下來。
“你腿疼不疼？”阿纓走在他左手邊。
“疼。但疼也得走。”
“我可以扶你。”
“你扶著我就走不快了。”蕭無傷偏過頭朝她笑了一下，“你走你的，我能跟上。”
阿纓沒再堅持。
她放慢了半步，讓兩個人的步子對齊，一左一右踩在荒草覆蓋的土徑上。
前面那縷銀白的炁被她收回了掌心，但它的方向她己經記住了——東偏南，沿著山脊的方向走，大約要走西五天。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阿纓停下來從包袱裡掏出一塊幹餅遞給蕭無傷。
他接過去啃了一口，邊嚼邊含含糊糊地說：“阿纓，你要是累了就歇，不用硬撐。”
“我不累。”她把自己那份餅掰開吃了一小塊，“你腿上有傷，你累了就首說。”
蕭無傷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他靠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樹上，把受傷的腿抬起來擱在樹根上歇了一會兒。
阿纓蹲在他對面，把水囊遞過去，看著他仰頭喝水時喉結上下滾動。
他喝完水把水囊還給她，兩個人靠在樹根上一上一下地歇著。
日頭往西偏了些，風從東面吹過來帶著乾燥的草木氣味。
“蕭無傷。”阿纓開口。
“嗯。”
“你師父是怎麼死的？”
蕭無傷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草莖換了個方向叼著，目光落在遠處山脊的輪廓線上，停留了很久。
“病死的。”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截，“他推演天機推得太多了，身體扛不住。最後那半年他躺在炕上起不來，眼睛也看不見了，但還在算。我問他算什麼，他說他在給一個人算命。我問是誰，他說“還沒生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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