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通道持續向下延伸了大約兩裡。
階梯的坡度從陡逐漸變緩,最後匯入一片低矮的地下空間。
穹頂比舊墟的陣眼石室低一些,大約一丈多高,但面積廣闊,銀白紋路的燈光從頂部均勻地鋪灑下來,把整片地底的輪廓照得通透。
空間正中央立著一根粗矮的石柱,柱面被刻滿了細密紋路,像一卷被展開後豎向放置的舊帛。
那些紋路的顏色比通道牆壁上深一些,接近暗銀灰色,像是刻於更早的時間的舊墨跡。
阿纓走到石柱前面停下來。
柱面上那些紋路從上到下依次排列著幾段不同朝向的線條組合——底部是平行線,中部是交錯網紋,頂部是一組同心圓弧。
弧線之間刻著幾行極細的小字,字型比陳知微的帛書更古拙,有些筆畫是她在別處從未見過的。
她把掌心貼上柱面。
指尖的銀金炁接觸到古舊紋路的瞬間,那些弧線之間的細字依次亮起。
她順著亮起的順序把那些字讀了出來——第一行、第二行、第三行。讀到第五行的時候她的手從柱面上收了回來,她沒有把它讀完。
那些字的內容如下:
“天幕非為養民而立,天幕為鎖。吾輩三人登神之日,所見之穹乃第西重封印之表面。下方之物以混沌為質,以虛空為形,可吞日月,可噬星骸。
三千年前,彼己啃噬凡間地脈三成。若不封印,百年之內萬靈無存。吾等以登神之法為其罩,以天幕為其蓋。靈基祭為天幕之續命油,非神明之口糧。此乃實情。”
“神明以靈基為食”是假的。神明是靠靈基維持封印、不讓地底那個東西衝出來。他們把三千年的謊言編成了一套讓祭品心甘情願去死的故事——“
你是為了天下蒼生”反而比“你是為了餵飽我們”聽起來更冠冕堂皇一些。
但真相往下多剝了一層:神明獻祭儀式所維持的不是他們的生命,而是鎖鏈本身。
他們自己也是在替更古老的東西做看守,只是看守的期限被拉得太長了,長到他們自己也忘記了為什麼要看守。
阿纓站在石柱前面把那五行字又看了一遍。
身後的腳步聲在她讀完之後陸續靠近了——蕭無傷在她左邊站定,沈清辭在右邊,燕赤行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
蘇晚晴和馬小六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各自停住了,像是被空氣中突然變重的某種東西壓慢了腳步。
“天幕下面是封印。”
阿纓的聲音不高,但石室的迴響把她的聲音送出去很遠。
“神明不是壞人,他們是看守,靈基獻祭是在往封印裡續油。如果天幕在我重鑄的那一刻就徹底合攏封死了——封印就斷了。”
蕭無傷把草莖從嘴角取下來捏在指間,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五行字上,“斷了會怎樣?”
柱面下方的字在她的炁持續接觸之後又亮了一行:“封印斷後,混沌重臨。地脈三刻之內盡數崩解,山川河嶽依序消亡,凡間生靈逐層湮沒。七日之內無物存留。”
阿纓把手從柱面上徹底收了回來。
柱面那些亮起的字依次暗了下去,恢復了原先的石灰色舊痕。
。人個幾那後對面過轉
。空半在停指手的草著傷無蕭——臉張每過掠次依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