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握著劍鞘的指節微微發白。
蘇晚晴蹲在幾步之外雙手攏在膝頭。
馬小六站在原地，圓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緊了一層。
燕赤行站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刀鞘的頂端在銀白紋路的暗光裡泛著邊緣的細亮。
“如果我重鑄的天幕是封印的最後一道蓋板，把它封死了之後下面的東西會衝出來。”
她把掌心合攏，貼在丹田上方的衣料表面感受了一下那層銀白餘溫的脈動，“但如果不封死，天幕的裂隙會繼續擴大，靈基還是會繼續耗壽。”
沈清辭的聲音從她右側傳過來，平而清晰：“如果不去舊墟，天幕會自己癒合嗎？”
“會，但癒合速度取決於柱心自持的速率。按照目前的速度完全合攏大約需要兩到三年。在這期間天幕不會完全崩塌，但也沒辦法徹底封死歸墟。”
“那我們還有時間。”
阿纓看著他的側臉。
銀白紋路的光在他臉上投下一層均勻的亮度，他握劍的手指己經鬆開了，指節的血色正在恢復。
蕭無傷把那根捏了半天的草莖重新叼回嘴角。
“兩到三年，夠做很多事了。第一件事——先把歸墟的入口封了，不能讓裡面的東西順著通道往外走。第二件事——查清楚那個“混沌”到底是什麼，能不能從內部補上它自己的缺口。第三件事——”
他頓了頓。
阿纓替他接上了：“第三件事，找到另一種能撐住封印的方法，不用靈基持續供炁。”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很低。
但她的手指己經從丹田上方放下來了，垂在身側。
她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那根石柱。
柱面上的紋路在她轉身之後徹底暗了下去。
“先封入口。”
六個人沿著來時的階梯往上走。
銀白紋路的光在他們經過通道牆壁時依次暗了一層又恢復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們身後重新閉攏了眼睛。
阿纓走在最前面，步伐跟來時一樣快，但她走過每段階梯的時候都會伸手碰一下牆壁上的銀白紋路——指尖觸過之後紋路會亮一瞬再暗下去，像是把殘餘的炁留在了裡面。
那些殘餘的炁會在她們離開之後繼續維持通道壁的穩定，首到有人帶著新的炁下來接替它們。
她的指尖在經過每一段牆壁時都會留下極細微的印記，那些印記彼此間隔均勻，彷彿一條被拉長後鋪在通道里的路標，逐步引導著後方的人向同一個方向折返。
蘇晚晴走在隊尾。
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下方的暗色——歸墟深處的光在她們離開之後正在一層一層地往下收攏，像一面正在被緩慢捲起的舊屏風。
她看見那些銀白紋路在視野邊緣收縮到了最後一道細線的位置，然後也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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