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質比她見過的那捲更古舊,邊緣己經發脆,有些地方像被火燎過一樣捲曲發黑。
舊帛表面用一種極細的銀灰色墨寫著密匝匝的符文,跟柱面上的字型同源。
她伸手去取那半卷舊帛的時候,指尖剛碰到帛面邊緣,石室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比剛才更強的嗡鳴。
那不是聲音——是她丹田裡那層銀白餘溫被什麼遠遠地撥了一下之後的共振。
像是有人在極遠的地方用手指彈了一下一根跟她連著同一條線的弦。
她的手指沒有收回來。
她握住那半卷舊帛從暗格裡取了出來,託在掌心裡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和質地。
舊帛在她掌心裡微微發熱,像是被她的炁喚醒了。
帛面的銀灰色符文在她掌溫接觸之後亮了一瞬又暗了,像一隻閉了很久的眼睛在確認光線來源之後又重新合上。
她把舊帛用乾布裹好收進懷裡,轉身擠出了石門。
走回通道末端的裂縫底部時,她抬頭望了一眼頭頂那道正在收窄的天光。
裂縫邊緣的銀灰色紋路比剛才更亮了一些,那些細紋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兩側擴充套件,像一條被持續灌入水的舊渠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撐寬。
她攀上裂縫回到地面的時候,蕭無傷和燕赤行都蹲在裂縫邊沿看著她。
她從懷裡掏出那半卷舊帛給他們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山體底層的那些銀灰色紋路在變密。”
她蹲下來把手掌貼著裂縫邊沿的岩石表面感受了一下。
岩層深處那層低鳴在持續增強,但是以非常緩慢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速度。
“歸墟底層的那個東西己經透過地脈接觸到原頁存放的位置了。它在順著原頁的殘餘炁流向其他地方蔓延。如果剩下兩份原頁也被它提前碰觸過——”
“那原頁可能己經在移動了。”
沈清辭站在幾步之外,劍鞘橫在身前,他的目光落在地面那些正在緩慢擴張的銀灰色紋路上,“我們得在它之前趕到舊墟和白塔。”
阿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把那半卷舊帛貼著心口放好,轉身看了一眼遠處北方的地平線。
舊墟的方向在晨光裡泛著一層均勻的金色,像一面被陽光覆蓋的舊銅鏡。
她抬腳走下斜坡,身後的腳步聲依次從裂縫邊緣跟了下來,腳下的碎石坡在晨光裡泛著灰白色的碎光,一路延伸到山腳的平地上。
遠處舊墟方向的天空比別處更亮一些,天幕的光膜在她望過去的時候微微一顫又恢復了,像一層被風臨時壓皺又重新撫平的緞面正沿著她視線移動的方向,緩慢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偏移著。
她朝著舊墟的方向走快了幾步。
身後那些腳步聲也隨即加快,跟上了她步伐的節奏,在清晨的曠野裡鋪成一道正在向前延伸的細長佇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