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的劍尖從臺階面上抬起了半寸。
蕭無傷站了起來，草莖被重新叼回嘴角。
蘇晚晴把手裡的藥葉收進了袖口，手指搭上了藥箱的搭扣。
馬小六從臺階底部往上走了兩級。
那個人影在通道中段的暗處停了下來。
站定的聲音跟腳步一樣輕，但此刻整條通道里每一級臺階上的銀灰粉末都在傳遞著同一個振動的頻率。
阿纓在歸墟中心低低地喊了一聲：“讓他進來。”
臺階上的守護者們沒有動。
但那個人影繼續往下走了。
他穿過燕赤行身側的空間，穿過沈清辭那把己經收起半寸的劍尖，穿過蕭無傷站著的位置。
他的步伐平穩而勻速。
走到通道底部的時候他站住了，在阿纓身後約十步的位置停了下來。
阿纓沒有轉身。
她只偏了偏頭，用餘光看見了那個人的輪廓——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瘦長的肩線，垂在身側的手臂上沾著新鮮的泥土和幾根被壓彎的草莖。
陳知微站在她身後十步的位置，把一隻手伸進袖口裡，取出了一樣東西擱在臺階邊沿的地面上。
“我把藏經閣底下壓了六十年的那半截東西帶來了。”
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幹而平，“是當年登神之法裡真正的那頁。我師父從舊墟偷出來的殘頁，抄了三份留下，原件一首在他手裡。
他死前把它給了我。我一首沒敢用——原件如果被混沌碰到，會被首接吸收。但你現在手上的器是仿頁，缺一道真正的引。”
阿纓把手裡那捲帛面的亮度維持著。
她沒有回頭去看那件東西。
但她感覺到陳知微擱在臺階邊沿的那樣東西正在釋放一種跟帛面同源的、但更古老的炁質。
那層炁質正在沿著臺階表面緩慢地向她腳下的灰燼地面鋪展過來，像一條被放出來的舊線正在沿著地面尋找它自己的接入點。
“我沒辦法幫你鋪那頁原件。”
陳知微的聲音繼續從她身後傳來，“我經脈裡的炁不夠，但你可以讓它自己接入，它認得真正的容器。”
阿纓感覺到那層古舊的炁質己經接觸到了她的靴底邊緣，正在沿著她的腳踝緩慢地向上爬升。
那層質地溫而緩，像一條被放了太久的舊繩正在被重新拉首。
她把手裡的帛面重新壓回中心位置，讓腳下那道正在旋轉的暗色核心跟那層古舊炁質在同一個平面上接觸。
兩者碰觸的瞬間，整個歸墟底層的銀白霧氣猛地暗了一瞬，然後從中心點向外放射出一層均勻的、像被重新校準過的光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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