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在歸墟里透過帛卷跟混沌對話一樣，你得用炁去探它，但探的時候你的意識會被拉上去。身體會留在下面。”
“意識被拉上去之後呢？”
“上面那層如果也是跟混沌類似的活物，它可能會有反應。如果你能跟它建立某種聯絡，也許能知道它是什麼、它為什麼在鬆脫、能不能重新把它推回去。”
阿纓把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落在腳下的灰燼地面上。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風從荒地邊緣吹過來，把她鬢角那幾縷白髮拂起來又放下。
她感覺到丹田裡那層銀白餘溫的脈動在接觸到天幕上那層深灰色的時候變得比平時更沉，像被什麼東西在遠方拖拽了一下。
“今晚在這裡歇。”她說，“明天清早試。”
那天夜裡她在灰燼地面外圍的一處背風坡下坐著。
篝火被點起來了，火光把周圍幾尺的地面照得暖融融的。
陳知微在火堆對面坐著，把袖口裡那層灰色細塵刮在一小片幹荷葉上，反覆觀察。
蘇晚晴在旁邊煎藥，藥缽擱在火上，苦澀的氣味和柴煙的暖香混在一起。
阿纓把掌心攤開擱在膝頭。
她掌心裡的銀金兩色炁還在緩慢流轉著，但她注意到其中那層銀白餘溫的脈動在入夜之後變得更加明顯了，頻率比她體內其他部分的炁流更快、更獨立，像一條從別處接過來的舊線正在她的經脈裡走著自己的節奏。
她把掌心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了看掌心，兩面的皮膚表面都在浮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清的銀灰色細光。
那是天幕上那層東西接觸到她的炁之後留下的痕跡。
蕭無傷在她旁邊坐下來，把草莖折了一段遞給她。
她接過去含在嘴裡，沒有嚼，只是讓它擱在舌根底下。
清苦的草汁滲出來，跟藥湯的餘味混在一起。
“你明天探天幕的時候，”他把剩下的半截草莖叼回自己嘴角，“如果意識被拉上去了，我們下面的人只能看見你不動。
如果超過一刻鐘你還沒回來，我讓蘇晚晴用針扎你的合谷穴。疼能把你拽回來。”
阿纓把嘴裡的草莖從左邊換到右邊。“嗯。”
“如果你被拽上去之後看見什麼特別好看的東西，”他把草莖從右邊換到左邊，“回來跟我說一聲。”
“比如？”
“比如上面有沒有人在賣包子。”
阿纓偏頭看了他一眼。
火光照著他的側臉，他嘴角那根翹著的草莖在夜風裡微微晃著。
她沒有笑，但也沒有把目光立刻移開。
兩個人在火堆的餘光裡各自坐著，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和一根來回換方向的草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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