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知道這個監測點的用法。他在利用它把推殼的反作用力往下卸。
那股力經過凡間的時候被這裡的餘炁吸附了一部分，剩下的繼續往下滲，滲進了歸墟。”
她站起來退後兩步看著那棵舊槐樹。
樹根底部的銀灰色圓環在她離開之後重新開始緩慢流動，但流速比之前慢了將近一半，像一根被拉緊了的舊弦正在被逐步松回它原先的鬆弛度。
“推殼的人在上面。”她把目光從天幕表面收回來，落在陳知微臉上，“你師父當年設這個監測點的時候有沒有留過什麼話？關於誰可能會用這個監測點？”
陳知微蹲在樹根旁邊把那圈符文又看了一遍。
他用指尖沿著刻痕的走向描了兩遍之後站起來，把手上的灰拍了拍。
“他說過一句話。他說這個監測點如果被從外部啟用，說明上面那層殼的收攏遇到了阻力。
阻力來源可能是三個人裡的任意一個——他們登神之前各自把一部分殘識留在了夾層中，專門用來在殼收攏異常的時候手動干預。
但那些殘識沒有完整的意識，只能執行設定的指令。啟用這個監測點的人如果知道怎麼用，他可以順著殘識的設定指令把殼的收攏速度調到任意數值，包括停下來。”
“那他現在是在讓它停？”
“不只是停。”
陳知微把右手重新舉起來看了一眼掌心裡那枚己經冷卻的印記，“他用反向力把殼往回推了一段。殼被推回去之後，天幕上方的壓力會重新增大，但方向跟之前反了。
之前是殼在往下壓，天幕在往上頂。現在殼被推回去之後跟天幕之間產生了一段新的空隙。那段空隙正在被夾層裡的舊炁重新填滿。
等填滿了之後殼會重新開始收攏，但之前那段空檔會留下一個痕跡——像一張被折過又展平的舊紙面上留下的摺痕。那個摺痕的位置就是推殼的人所在的位置。”
阿纓把這段話在腦子裡轉了兩遍。
有人在天幕上方的夾層裡推殼。
那個人可能是三千年前登神的三人中某一個留下的殘識，被某種方式激活了。
也可能是別人。
不管是誰，那個人所在的位置被暴露出來了——就在天幕和殼之間那段新產生的空隙裡。
“能上去嗎？”她問。
陳知微搖了搖頭。
“上不去。那段空隙在凡間和天幕之間，不在任何一層空間的正中間。要進去的話需要同時從兩個方向施加相反的壓力把中間那層擠開。
一邊是凡間的炁，一邊是天幕上方的殼的餘壓。只有靈基本體能在兩個方向上同時施加壓力，而且施加的炁量必須精確，多一點會把空隙擠塌，少一點打不開。”
“需要多少炁？”
“你丹田裡現在全部炁量的三倍 ! 而且不能分次施加，必須一次完成。”
阿纓站在原地把那句話聽完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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