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行在門口守著，阿纓把幹饅頭掰碎泡進熱水裡當粥喝，蘇晚晴在灶臺邊碾藥，缽杵磕著石缽的響聲一下一下的，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阿纓。”蘇晚晴碾著藥忽然開口。
“嗯。”
“你這趟去王城，慕容絕塵如果真的跟你聯手了，你打算怎麼用他的兵？”
阿纓把粥碗擱在膝蓋上想了想。
“先讓他把邊境三城的老百姓撤出來。然後找司滅神力外溢的源頭。我的炁跟它相剋，我能找到它在哪往外漏，堵上它。”
“堵完了之後呢？”
“堵完了司滅的神力不會再往外洩。但天幕的裂口還在，三神的連線還沒斷。我得把柱心重新洗一遍，把三神從柱心上摘下去。”
蘇晚晴碾藥的節奏停了一下。“洗一遍柱心得多少炁？”
“很多。”阿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我收炁的功夫還沒練到家，估計要洗兩三次才能洗完。”
“兩三次。你一共還有多少壽？”
阿纓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答。蘇晚晴也沒有追問。
灶膛裡的火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一高一矮地挨著。
門口傳來腳步聲。
阿纓偏頭望過去，燕赤行從暗處走出來，手裡拎著兩隻被拔了毛的野鳥，在灶火旁邊蹲下來架在火上烤。
他處理野鳥的手法又快又利落，拔毛剖腹去內臟一氣呵成，像是在軍營裡做過千百回的活兒。
阿纓看著他蹲在火光前面的側臉，那道舊疤在明明滅滅的火光裡忽深忽淺。
他的左肩應該還在疼，但他烤鳥的時候兩隻手都穩穩當當的，沒有一絲多餘的抖動。
“燕赤行。”她喊他。
他偏過頭來。
“你以前在北燕王城的時候，見過慕容絕塵嗎？”
“見過。”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燕赤行把烤鳥翻了個面，油脂滴進火裡滋啦作響。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低而平：“會用刀。但刀不是他的武器。他的武器是棋盤。他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往上擺，連他自己也是。”
“那他說聯手，是真心嗎？”
燕赤行從火上把烤鳥取下來，撕了一條腿遞給她。
“真心，他是北燕的攝政王，北燕三城的老百姓死了地爛了，他的根基就鬆了。他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神禍蔓延。這份真心跟你的命無關，跟他的江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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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五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