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了就好。”阿纓說，“今晚在營寨裡紮營。明天天亮上山。”
韓錚安排騎兵在營寨外圍布了哨，把木柵欄的缺口用粗木和石塊堵了堵。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篝火在營地中間升起來，橘黃色的火光把暗紅色的山體和營寨殘破的輪廓都照得輪廓分明。
阿纓坐在火堆旁邊啃幹餅，蘇晚晴在旁邊煎藥，藥缽擱在火上咕嘟冒泡，一股苦澀的草藥味瀰漫在營地裡。
燕赤行在營地外圍巡邏，從火光照不到的暗處偶爾傳來他的腳步聲，規律而細碎。
韓錚在她對面坐下來，手裡端著一碗熱茶。
他看起來比白天鬆了一些，鎧甲解了放在旁邊，只穿著一件內襯的灰布短褂。
火光把他年輕的稜角照得柔和了些。
“阿纓姑娘。”他開口，“明天上山，王爺交代了一定要護你周全。你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
阿纓嚼著幹餅看他。
韓錚比她大不了幾歲，眉目端正，目光裡有練武之人那種坦蕩的清亮，但也藏著某種緊繃的、像在高壓底下待久了才會有的微表情。
“你是慕容絕塵的人，還是北燕朝廷的人？”她問。
韓錚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下，看著火光，沉默了幾息才開口。
“我是王爺的人，但我是安閣老的侄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抬頭看她，“我母親是安閣老最小的妹妹。我十二歲被過繼到安家，十六歲考進王府衛隊，安閣老讓我來盯著王爺。但我選了王爺。”
阿纓把幹餅擱在膝蓋上，看著他。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個？”
韓錚抬起頭，火光把他的瞳孔照成兩團跳動的暖色。
“因為我明天要帶你上山 ，你總得知道身邊站著的人是誰。”
他把茶杯端起來一口喝乾了，站起來拍了拍衣襬，“我去換夜哨。”
他轉身走了。
阿纓坐在火堆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帳之間的暗處，然後低頭繼續嚼她那塊幹餅。
蘇晚晴在旁邊把煎好的藥倒進碗裡遞過來，她接過去吹了吹熱氣，小口小口地啜著。
“他說他是安閣老的侄子。”
蘇晚晴在她旁邊坐下來，壓低了聲音，“他這些話可能是真的，可能是苦肉計。”
“嗯。”阿纓把藥喝完抹了抹嘴，“但他在上山之前告訴我了。就衝這一點，我信他。”
營地裡的火堆慢慢燃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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