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數著節奏，讓銀白放慢、金橙加快。
兩股炁在她體內一追一趕地接近著。差了十寸、八寸、五寸——它們快要碰上了。
她感覺到丹田裡的溫度在升高。
銀白的溫熱和金橙的沉悶在同一個甬道里交匯之前，邊緣己經開始互相試探。
像兩隻手在黑暗裡慢慢朝對方伸過去，指尖先碰到一起。
碰上的那一刻，她整個人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疼。
是某種更深層的、像一整扇被卡了很久的門終於被推開了半寸時那種震盪。
銀白包裹住金橙的邊緣緩緩融進去，金橙的沉悶被銀白的溫熱衝開了一條細縫，然後更多的銀白滲進去，像水慢慢浸潤一塊乾燥的土壤。
兩股炁沒有完全融合。
但它們不再排斥了。
它們在同一條經脈裡並行著，銀白在外圈，金橙在內芯，像一根被裹了兩層顏色的線。
她睜開眼，吐出一口氣。
蘇晚晴蹲在她對面看著她，把含在嘴裡那根明溪草的殘渣吐掉，問：“怎麼樣了？”
“能一起走了。”
阿纓攤開掌心，銀白光和金橙紋在掌面上交疊流轉著，像兩股擰在一起的絲線，“還分著層，但能走一條路了。”
“那說明融合的種子種下去了。接下來每天含一片明溪草走功，一個月之後差不多能融到七成。”
蘇晚晴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我去找王城的藥鋪再買些明溪草。你歇著。”
她轉身走了。
阿纓蹲在藥爐旁邊，把掌心裡的兩色炁收了回去，靠著一棵樹幹慢慢調息。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客棧老闆娘在灶房裡炸油條，油煙和焦香飄過來，混著藥爐殘存的苦味。
她靠了一會兒，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扭頭一看，蕭無傷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豆漿從灶房方向走過來，右胳膊己經不用吊帶了，但活動的時候還能看出不太靈便。
他在她旁邊的臺階上坐下，把豆漿遞給她。
“老闆娘送的 她聽說你是從蒼梧山回來的，說活菩薩喝了這碗豆漿能長壽。”
阿纓接過來捧在手心。
豆漿的熱氣撲在臉上，暖融融的。
她低頭啜了一口，濃濃的豆香順著喉嚨往下走，把經脈裡磨合的餘震安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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