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傷和馬小六在西市泡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清早，阿纓在後院揉麵的時候聽見了腳步聲響。
蕭無傷翻牆進來的，落地的時候右胳膊撐了一下窗臺才站穩，馬小六緊跟著從牆頭跳下來，圓臉上一改往常的笑鬧，緊繃著。
“有線索了。”
蕭無傷蹲在井臺邊上掬了把涼水洗臉，“西市德安茶莊的王掌櫃說，那道士三個月前臨走前來買過一次茶，付了茶錢之後多留了一句話。他說“如果後面有人來找我，告訴他們我在青雲山雲棲嶺的舊茶圃裡落了件東西”。”
“雲棲嶺舊茶圃？”阿纓把揉好的面放進盆裡蓋了布，“青雲山腳下有這個地方？”
“有，廢棄的茶園，三年前就荒了。但那個位置——”
蕭無傷把手上的水甩了甩，“正好在青雲山護山大陣的邊緣外面，繞過主峰的後山腰。如果那個人想接近青雲山又不想被宗門的人發現，那是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阿纓把手上的麵粉擦了擦，站在院子裡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青雲山後山腰，舊茶園，護山大陣邊緣。
三個月前留的話，等有人去找他。
“他在等我去。”
“看起來是。”
蕭無傷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片乾透的茶葉遞給她，“王掌櫃說他臨走的時候把這片茶葉擱在櫃檯上，說“給那個姓蕭的年輕人，他遲早會來。””蕭無傷把茶葉翻了個面，背面刻著一行極細的小字，要用指甲刮才能看清：
“花開的方向。”
阿纓把茶葉捏在指間看了看，翻來覆去兩遍，背面除了那行小字什麼也沒有。她把茶葉收進口袋裡，轉身去灶臺前洗手。
“這茶葉有什麼特別的？”蘇晚晴從藥爐那邊探過頭來。
“它是線索。”
阿纓把手指上的水珠擦乾，“他在告訴我怎麼找到他。花開的方向——我身上的炁催生萬物，花會朝著我的炁最濃郁的方向開。如果我站在雲棲嶺的舊茶圃裡，花朝哪個方向倒，我就往哪個方向走。”
蘇晚晴把藥杵擱下，走到她旁邊仰頭看了她一會兒：“你要去青雲山？”
“去。但不能大張旗鼓地去。我們幾個人去就夠了。”
阿纓抬頭看了一眼天幕。那道暗紅色的淺痕幾乎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淨的、在慢慢恢復本來顏色的天空。
但澄淨底下藏著的東西更讓人不安——太安靜了。司滅安分了，司常就更有精力做別的事。
“我去收拾東西。”
她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蕭無傷，你胳膊撐得住翻山嗎？”
蕭無傷活動了一下右肩，抬到齊耳的高度停住了，又放下。
“撐得住，但背不了太重的東西。”
“你揹你的腦子就行，重的我們背。”阿纓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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