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在水面上打了個轉，然後緩慢地沿著河道彎道漂進了一條更窄的支流。
支流從主河岔出去，隱入一片茂密的蘆葦叢裡。
蘆葦比人還高，密密麻麻地立在淺水中，風一吹就齊刷刷地彎腰又首起。
“走這邊。”
阿纓撥開蘆葦叢，順著那條窄支流往裡走。
水越來越淺，從淹沒腳踝變成浸過鞋底再變成只夠潤溼石面。
蘆葦叢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前方豁然開朗——一片低窪的谷地出現在眼前，谷底散落著被藤蔓覆蓋的石基，大的方方正正，像倒塌的房屋底座，小的散佈在西周，像是坍塌的院牆。
“舊墟。”
阿纓站在蘆葦叢邊緣望下去。
那些石基被厚厚的藤蔓和青苔裹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但石基的排列有明顯的規律——正中央一座最大的石臺，西周圍繞著三圈逐漸縮小的石基，像某種同心圓結構的祭壇或議事廳。
她走下谷地，踩著鬆軟的、覆滿腐殖質的泥土，走向正中央那座石臺。
石臺大約三丈見方，檯面被一層暗綠色的苔蘚覆蓋著，苔蘚底下隱約能看見刻紋。
她蹲下來用手掌抹開一片苔蘚，露出來的石面上刻著三朵並排的花——三朵形狀不同的花，一朵半開，一朵全盛，一朵含苞。
每朵花的脈絡各自延伸出去，在三朵花的正中間交匯。
“三個人留下的標記。”
阿纓的指尖順著那三朵花的輪廓描了一圈，“他們各自刻了代表自己的花。三朵花在中間交匯，說明那時候他們還沒分開。”
她把手掌貼上石臺中央的交匯點。
銀金色的炁順著掌紋滲進石面——石臺震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一陣極強的、像三股不同的力量在臺面下交纏著湧上來的衝蕩。
銀白的、金橙的、暗灰的三色炁在石臺內部翻湧著，銀白和金橙被她的炁牽引著順著她的掌紋往上走，暗灰色則在她觸碰到的瞬間猛地一縮，縮回石臺深處，像一道閉上的門。
“他在排斥我。”
阿纓收回手，掌緣殘留著一道暗灰色的細痕，像被冰涼的金屬片劃過，“司常的炁還在。他在這個地方留了禁制，不想讓別人碰這朵花。”
“那你碰不了的東西，就是他要藏的東西。”
蕭無傷蹲在石臺邊沿，用指節敲了敲石面的某個位置——聲音空洞，底下是空的。
阿纓順著那個位置重新貼上手。
這一次她繞開了暗灰色炁聚集的區域，只把銀白和金橙兩色炁灌進石臺表面。
石臺在銀金色光滲入之後發出一陣悶響，檯面中心微微下沉了半寸，露出一道狹窄的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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