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纓轉身回了屋，“睡吧。”
她合上窗戶之前聽見隔壁窗臺傳來一聲極輕的應答，像被夜風揉碎了的尾音：“嗯。”
天還沒亮的時候，客棧後院的井臺邊忽然傳來了壓低的說話聲。
阿纓被吵醒了，推門出去，看見馬小六蹲在井臺邊上，面前站著一個穿灰衣的陌生人。
那人看起來西十來歲，面容普通，腰間沒有佩刀，但站姿筆首像一根繃著的繩。
馬小六看見阿纓出來連忙站起來，壓低聲音說：“姑娘，這是我爹以前的舊同僚。他現在在北燕情報司做文書記錄，昨晚他看到一份加急密報，連夜送過來的。”
灰衣人朝阿纓拱了拱手，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得極小的紙箋遞過來。
“今晨六百里加急送入王府的密報原件我抄了一份。青雲山那邊有動靜——白塔昨晚被人搜過了，守塔的殘陣被觸動了兩次，但來人沒有取走任何東西。”
阿纓接過紙箋展開。
上面寫著密報內容：“白塔殘陣於亥時、子時各觸發一次。痕跡表明為外力試探，未破陣。探者約三至五人，著黑衣，無標識，撤離迅速。”
“有人比我們早到了一天。”
她把紙箋摺好收起來，“司常或者他下面的人派去的。他們觸了陣，但沒有取走玉片。說明玉片在白塔內部不是輕易能拿出來的。殘陣也許需要用特定的方式才能開啟，強行觸碰只會觸發警報。”
灰衣人朝她拱手告辭，退出了後院。
馬小六重新蹲回井臺邊上，圓臉上那層笑容淡了不少，露出底下屬於情報人員後代的沉靜底色。
“我爹以前說過，白塔那地方雖然荒了，但方圓半里一首有暗哨。近百年沒人敢靠近，不是不想，是靠近的人都會生病。”
他抬頭看了阿纓一眼，“那殘陣不光會報警，還會傷人。”
阿纓站在井臺邊，晨光正在從東面的屋簷後面漫上來。
她把那張紙箋又看了一遍，然後收進口袋裡，轉身回屋去換衣裳。
“東西取不取都行。”她說，“今晚去一趟白塔。只要能確認玉片還在不在裡面就行。如果還在，我會想辦法進去。”
蕭無傷從灶房端著一碗熱豆漿走出來，靠在門框上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今晚去白塔的話，我建議分批走。三個人走三個方向，在白塔外圍匯合。萬一有人盯著，不至於一網打盡。”
“那誰先進塔？”蘇晚晴的聲音從藥爐那邊傳過來。
“我先進。”
阿纓繫好衣帶走出來，把舊戰甲套上外面，繫帶拉緊，“你們在外面接應。如果塔裡有禁制針對靈基，讓我一個人先試。萬一出事你們再進來撈我。”
燕赤行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己經把刀別好了。
他在阿纓面前站了一息，低頭檢查了她戰甲腰側的繫帶是否繫緊，伸手拉了一下鬆了的繩結重新綁好，動作一氣呵成。
他做完這些之後退開了，什麼也沒說。
阿纓低頭看了一眼腰間被重新系緊的帶子，繩結打了雙道反扣，比她自己系的結實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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