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纓把掌心攤開，金橙色的暗紋在皮膚底下浮現出來，溫潤的光澤在昏暗的大堂裡像一小顆融化的琥珀，“司滅把他攢了三千年的一半司生餘炁給了我。它融在我的炁裡了，以印記的形式存在。”
沈清辭看著她的掌心，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目光從金橙色的暗紋上移開，低聲說：“三枚湊齊了。以炁灌之，三色合一，陣眼自開。”
阿纓把司生玉片拿起來握在掌心，又把司常玉片從石臺邊緣拿起，一手一枚。
兩枚玉片貼在她掌心的銀金色炁裡微微發燙著，銀色絲線從兩枚玉片內部同時朝她的掌心方向延伸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往同一個方向走。
“現在開嗎？”她問。
沈清辭站起來，退後了兩步，把身後的空間讓給她。
他的劍橫在身前，目光從石臺表面掃向塔門和側窗的方向，像一個替她擋著西面八方的屏風。
“開吧。”他說，“我守著。”
阿纓在石臺前面重新蹲下來，把兩枚玉片合攏在掌心裡。
她閉上眼，把銀白和金橙兩色炁同時灌入玉片——兩枚玉片同時熾熱起來，銀色絲線在內部飛速交織，其中一枚內的銀線往外延伸，跟另一枚內的銀線在玉片相接的縫隙處碰上了。
兩股銀線在相接的瞬間猛地亮起，像兩根被點燃的引線同時燒到了終點。
石臺表面那朵含苞花的花紋亮了起來。暗灰色的光從刻痕底部湧出，順著花瓣的脈絡蔓延到花心，然後從花心處探出一縷細光，像一根極細的觸鬚朝阿纓的手掌方向伸過來。
那根觸鬚碰到了她掌心裡的金橙色暗紋。
三色在那一刻交匯了——銀白、金橙、暗灰。
三股光在她掌心裡擰成一束，打了一個旋，然後猛地沉入石臺表面。
石臺正中央裂開了一道縫，裂縫不斷擴大，露出下面一個深約兩尺的暗穴。
暗穴底部擱著一隻拳頭大小的青銅匣子，匣面光滑無紋，只有正中鑲嵌著一塊三色的圓形玉石，銀、金、灰三色各佔三分之一。
阿纓把手伸進暗穴取出那隻青銅匣子。
匣子入手冰涼，但正中那枚三色玉石接觸到她的掌溫之後微微泛起了暖光。
她試著掀了一下匣蓋——蓋子是鎖著的，但鎖孔的位置恰好是那枚三色玉石。
她把掌心貼上去，三色炁同時灌入玉石，玉石亮了一瞬，發出“咔”的一聲細響，匣蓋彈開了。
裡面鋪著一層暗黃色的舊絲絨，絲絨正中擱著一片薄薄的帛書。
帛書上的字跡跟顧長歌那封信的風格一致，但收筆處多了些頓挫，像是在寫的時候猶豫過：
“若此物終被啟封，說明吾輩三人己無可挽回。舊墟殘陣可解天幕契約，然開啟殘陣需三枚玉片齊聚，且必須由靈基親自主持。殘陣開啟之後，天幕契約將終止，三神失去炁源，天幕由靈基自行重鑄。
此過程不可逆，靈基需付出壽元為代價。若願承擔此果，請攜此匣赴舊墟。若不願，此匣即焚。勿使後人復誤。——祁修遠。”
阿纓把這頁帛書看了兩遍，然後輕輕合上匣蓋，把整隻青銅匣子揣進懷裡。
她站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指尖還殘留著三色玉石的餘溫。
沈清辭還站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劍橫在身前，目光掃著塔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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