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司常的炁一模一樣。
他在陣盤深處留了一道禁制，專門在靈基嘗試終止契約的時候啟動，阻止她的炁完全覆蓋天幕。
她試著加大炁量衝過去，但丹田裡只剩三成多了，強衝的結果是兩股力在陣盤內部僵持住，誰也推不動誰。
她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背脊靠上了陣盤邊緣的一根石柱才撐住自己。
她低頭看著手底下那三色交織的陣盤。
三枚玉片和她的炁己經激活了大半個陣法，但司常留在陣盤底層的暗禁制卡住了最後一步。
如果沒有其他力量介入，她的炁會在跟暗禁制耗盡之後枯竭，陣法只能完成一半。
她的意識在持續對抗中漸漸有些模糊了。
視野邊緣開始泛白，身體裡的炁在急速流失，她覺得自己像一鍋被煮到了臨界點的水，再添一把火就要徹底燒乾了。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頭頂的通道上方傳來了一陣不同於陣盤的力量波動——來自地面上方，隔著整片土石層，但那種質地跟她的炁同源。
銀白色。
純粹的銀白色，不帶金橙也不帶暗灰，就是最原初的、跟她覺醒之前一樣純的靈基生炁。
她不知道那股銀白色的炁從何而來。
但它在通道上方匯入了她的三色光柱裡面，像一股湍急的溪流匯入一條大河，把她的炁流猛地往前推了一大截。
阻力在她面前鬆動了一下，暗灰色的禁制在三色光柱和銀白流匯合的雙重衝擊之下裂開了一道細紋，然後那道細紋擴大成一片網狀裂紋，整面暗灰色的屏障譁然碎裂。
她的炁流猛地湧過那道缺口，首貫天幕頂層。
三色光在天幕內壁全面鋪開，銀白、金橙、暗灰交織成一張覆蓋整片天穹的光網。
天幕表面浮起一層細密的裂紋——三千年契約正在斷裂。
她能感覺到柱心的震動、三神連線處的鬆動、以及某種像被解開的繩結正一根一根散開的細響。
她的炁終於用盡了。
最後一縷三色炁從她指尖離體而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骨，膝蓋一軟向前傾去。
額頭磕在陣盤邊緣的石面上，悶響不大，但她聽見了。
視野邊緣的白色在擴大、擴大，整片地下空間在她面前旋轉著塌陷下去。
在她完全沉入黑暗之前，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通道上方落了下來。
快速的、帶著破風聲的、裹著那一層銀白色餘溫的。
像一柄劍，又比劍輕。
然後她什麼都不知道了。
陣盤還在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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