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張那天是個晴天。
阿纓天沒亮就起來了。
她把蒸籠從後院搬進鋪子裡,用溼布重新擦了一遍籠篦,又用乾布擦了一遍。
新買的案板擱在靠窗的架子上,面口袋在案板旁邊碼好,碗碟摞在牆角的長桌上。
她站在鋪子裡等天亮的時候,指尖在案板邊緣走了一遍,感受著新木料表面還沒被面手磨光滑的細微木刺。
蕭無傷是天亮前第一個到的。
他從後院的門縫裡擠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豆漿,碗沿燙手,他用袖口墊著端到了窗臺上。
“街上還沒人。你蒸籠先架起來,白氣一冒人就來了。”
阿纓把蒸籠架上了灶臺。
火生起來的時候柴煙順著灶口往上升,在鋪子半空中散開了。
她揉麵的時候手掌貼著新案板,麵粉在指尖和木板之間翻折推壓,案板表面的細小木刺被她揉進去的麵粉慢慢填平了,掌心觸到案板時比剛才順滑了一些。
她把揉好的面按劑子分好搓圓,蓋上溼布醒著。
然後開始調餡——豬肉是王屠戶昨天預留的,白菜是趙嬸子自家種的,她剁碎之後拌進肉末裡,加鹽、薑末、和半勺糖。
她的手指在餡料裡攪動的時候,指尖滲出一層極薄的銀金色炁末,被肉餡吸收進去,混成了一種幾乎察覺不到的溫潤質地。
天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滲進來的時候,她把第一屜包子放上了蒸籠。
白氣從籠蓋邊緣冒出來的時候她蹲在灶臺前面看著那些氣柱升起來又散開,像看著一面舊的旗正在晨風裡被重新拉開。
蒸籠蓋被蒸汽頂得微微作響,籠篦在熱氣中輕輕顫動著,像一張正在被吹滿的舊帆。
街面上有了腳步聲。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李叔,他端著茶缸站在門口,看了看鋪子裡新漆的窗框和新鋪的案板,又看了看阿纓身上那件洗乾淨的圍裙。
“比之前那家綢緞鋪亮堂。”他說完在靠門的桌邊坐下了。
第二個是王屠戶。
他手裡拎著一根新剁的筒子骨擱在灶臺邊沿,“給新開張添道湯底子。”
他在李叔對面坐下。
然後趙嬸子來了,劉嬸來了,孫瘸子拄著柺杖來了,張三揉著眼睛從巷口踱過來了。
鋪子裡的空桌一張接一張地被坐滿,笑聲和說話聲把原先屬於灰塵和舊木頭的安靜撐開了一層,讓整間鋪子的聲音厚度漸漸從清晨的稀薄轉變成了接近午時的飽滿。
阿纓站在灶臺後面往蒸籠里加水。
第二屜和第三屜相繼上了汽,白氣從鋪子門口漫出去,帶著麥香和豬肉白菜的鮮甜氣息,在街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暖霧。
她夾包子的時候手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因為她多看了幾眼自己面前的案板和蒸籠和牆面——那些東西現在是她自己的了。
。午上一了站口門在傷無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