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好衣裳推開鋪子後門的時候,院子裡己經有一個人在等著了。
燕赤行站在井臺邊上,刀別在腰側,灰布衣裳的肩頭被晨露浸了一層深色的水痕。
他像是己經在院子裡站了一整夜了。
他看見她出來,沒有問“你看見了什麼”或者“決定了沒有”,只是把手邊那隻己經灌滿了水的舊水囊遞了過來。
“路遠。”他說。
阿纓接過水囊的時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他的皮膚比井臺邊的露水溫度高一些,像一層被捂了整夜的舊布表面還存著體溫。
她的手指在水囊的帶子上收攏了一下,然後她把水囊掛在了肩頭。
鋪子後門陸續有了動靜。
蕭無傷從灶房視窗探出頭來,嘴裡叼著一根新草莖,手裡捏著那頁舊紙疊好了收進袖口。
蘇晚晴蹲在藥箱旁邊把最後幾包藥用繩線捆緊,馬小六從牆根站起來把那捲編好的繩結塞進包袱裡。
沈清辭從屋簷下走出來,雲紋劍被他用新布裹了一層,握柄處纏的布條比之前更密了一些。
他們各自出現在院子裡的不同位置上,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某一刻落在了同一個方向——她肩上的水囊和她手裡那塊己經接近透明的石頭上。
阿纓站在井臺旁邊,日光正在從院牆上方緩慢地越過簷角,把她面前的地面一寸一寸地點亮。
“歸墟在天幕和凡間之間,它底下壓著的東西——”
她停了一下,把昨晚那棵樹和那行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天幕本身就是一重封印,最上面的神明契約只是表層,底下還壓著更舊的東西。我需要去那棵樹的根部把石頭放回去,看它觸發什麼。”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蕭無傷把草莖從嘴角取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叼了回去。
“多遠?”
“石頭會帶路,應該不會太遠。”
蘇晚晴從藥箱旁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那走吧,早去早回。麵粉我給你蓋好了,回來還能用。”
阿纓轉過身,往院門方向走了兩步。
她走到門檻前的時候又停下來,回了一次頭。
院子裡那幾個人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蕭無傷靠著灶房窗框,蘇晚晴蹲在藥箱旁邊,馬小六站在牆根,沈清辭在屋簷邊緣,燕赤行在她身後不到兩步的位置。
日光正在把整個院子逐漸填滿,把灰瓦和青磚和薄荷葉都鍍上一層均勻的暖金色。
“我回來之前,”她說,“鋪子別拆。”
蕭無傷叼著草莖笑了一下。
”。著看這在我,了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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