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裡握著一柄用舊布裹了大半的劍。布條鬆散了，露出底下雲紋劍鞘的一截。
沈清辭站在火堆邊緣，衣裳下襬沾著泥和細碎的草籽，鬢角的碎髮被夜風打亂了貼在臉側。
他的目光越過火堆落在阿纓身上，停了兩息。
然後把那枚油布包好的木牌從衣襟內層取出來，上前幾步放在了她面前的泥地上。
“白塔的人今早往青雲山去了，司常祭壇的啟用時間提前到了明天。”他說。聲音跟他離開時相比啞了一層，像是一路走一路被風沙磨過。
阿纓低頭看著面前那枚油布包。
她沒有立刻拿起來，而是先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火堆對面，火光照著他的側面輪廓，衣襬上沾的泥己經半乾了。
他垂著眼看著自己放在地上的那件東西，沒有後退也沒有再靠近。
她伸手拿起了油布包拆開。
木牌正面刻著含苞的花，背面是新刻的字：“白塔己啟，舊祭壇啟用日期提前至明日，速往舊墟告知。”
她把那行字看完之後把木牌和油布一起收進懷裡，跟她那捲帛書和信件放在同一個位置。
然後她抬頭看了一眼天幕上正在癒合的裂隙——淺金色光膜己經覆蓋了將近九成的天幕表面，剩下的幾道縫隙邊緣正在勻速地收窄著，按照這個速度明早之前能夠完全合攏。
“明天司常的祭壇如果激活了，天幕的癒合過程會被打斷。”她說。
沈清辭在原地站著點了點頭。
阿纓靠著樹幹把掌心裡的司生玉片重新握了一遍。
今晚恢復的三成半加上明早可能多蓄的半成，總共大約西成炁量。
夠不夠用來關閉司常的祭壇，她不知道。
但她把手掌合攏了，感覺著丹田裡那層正在回升的暖意，把那個數字收進了心裡。
“明天天亮之前出發去青雲山。”她說。
火堆裡爆了一顆火星。
蕭無傷把草莖重新叼回嘴角，沒有說話。蘇晚晴碾藥的杵在缽沿敲了一下又繼續了。
馬小六把剝好的草莖碎屑從膝蓋上拍掉，站起來往蘆葦叢方向走了兩步開始收那些絆索。
燕赤行在枯樹底下把刀從膝頭拿起來握在手裡，站起來的時候右手的虎口處那層暗紅色的擦痕在火光裡反了一下光。
沈清辭還站在原地。
火堆在他和她之間的泥地上繼續燃著，餘燼裡偶爾炸出一顆火星。
他把那柄用舊布裹著的雲紋劍從右手換到左手，在火堆另一側靠近柳樹的空地上坐了下來。
坐下來的時候他跟阿纓之間隔著一個人能並排過的距離，中間那棵柳樹的樹幹剛好擋住了火堆首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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