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後山的碎石坡陡得出乎意料。
阿纓攀到中段的時候不得不停下來歇了一口氣，手指扣進石縫裡穩住重心，低頭喘了兩口。
冷空氣灌進肺裡帶著細碎的石粉和枯草的澀味。
她抬頭望了望坡頂——那片被舊石欄圍著的平臺己經近在眼前了。
深色的陰影在平臺上方緩慢地自轉著，像一個正在被擰緊的舊鐘錶盤。
她鬆開石縫繼續往上攀。
身後那些腳步聲依次跟上她的節奏，間距被坡度的變化重新拉近了些。
她的餘光掃到蕭無傷在左側斜下方半丈的位置，右胳膊不怎麼吃勁但他用左手抓住了幾根新生的粗藤借力，腳步依然穩。
沈清辭跟得最近，大概是她身後一丈半的位置，雲紋劍被他用那塊舊布纏緊了背在背後，騰出來的雙手交替攀著巖縫。
蘇晚晴和馬小六在更下方，但爬升的速度並沒有落後太多。
隊尾的腳步聲依然隔著她熟悉的那段距離。
翻上平臺邊緣的時候她的手掌按在了一片被磨得光滑的舊石面上。
平臺的表面比她想象中乾淨——邊緣的石欄雖然殘破了，但欄面被人擦拭過，舊苔被剷掉了一層，露出底下的灰白色石質。
平臺正中央立著一座圓形的矮石臺，檯面比舊墟的石臺小一圈，但構造相似：三圈同心圓紋路，三朵並排的花——半開、全盛、含苞。
有人己經清理過這裡了。而且那人在她之前就到了。
她站起來走向那座石臺。
走近了之後她看見石臺邊緣擱著一件東西——一隻舊木匣，匣蓋是掀開的，裡面空空的。
匣子內層的襯布是暗紅色的舊絲絨，被什麼東西壓出過一道長條形的凹痕。
那道凹痕的形狀她認得。長度、寬度、邊角的弧度——跟她從舊墟石臺暗格裡取出的青銅匣子的輪廓一致。
有人把青銅匣子裡的核心載體提前取走了。
她蹲在石臺邊上把那隻舊木匣拿起來翻了翻底部。
底部刻著一行小字，字跡乾枯而細，跟陳知微的筆風一致，但寫得更急：“載體己移至你身後三十步外之舊藏劍室。”
她站起來轉過身。
平臺的後方，貼著山壁的位置有一間半嵌進巖體裡的舊石室。石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極暗的、幾乎融入石壁顏色的微光。
她朝那間石室走了過去。
她走到門前的時候，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金屬碰在石板上的脆響。有人在裡面，而且是剛碰到什麼東西。
她的手己經搭上了擀麵杖的一端，指腹貼著棗木的溫潤表面微微收緊了一瞬，然後把杖身抽了出來握在手裡。
她推開了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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