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麼？”
陳知微側了側身讓那件被舊布蓋著的東西完整地露出了形態——一塊約莫兩掌寬的暗灰色石板，表面光滑如鏡，像一面被磨薄了的玄武岩板。
板面中心嵌著一枚比拇指指甲略大的三色合紋石，銀白、金橙、暗灰三色均勻地各佔三分之一。
那是司常祭壇的核心載體。
它正在緩慢地向外散發著暗灰色的光暈，像一隻被關了太久的容器正在緩慢地釋放內部積壓的氣壓。
“我在等你來。”
陳知微退開半步，把石板的周圍空間讓出來，“我把載體從祭臺上移下來了。它放在祭臺上會持續吸收地脈裡的暗灰餘炁，如果不在它完全啟用之前切斷它跟地脈的連線，你重鑄好的天幕會被它重新撕開一道口子。
但切斷的方式需要有人從正面灌入跟它同源的暗灰炁，讓它自動閉合。”
“暗灰炁己經不在我體內了。”阿纓說。
她確實把暗灰印記在開陣之後徹底排乾淨了，體內只剩下銀白和金橙兩色。
陳知微看著她。
他沉默了兩三息，目光從她臉上移向她身後——石門外的天光把另外幾個人的輪廓依次勾出來了，蕭無傷站在門檻外側、沈清辭在蕭無傷身後兩步、蘇晚晴和馬小六在更遠處的平臺邊緣。
陳知微的目光在那幾個人身上逐一掠過，最後回到阿纓臉上。
“司常還在。只要他的暗灰炁還在天幕上存在，就能用來關閉載體。”
陳知微說完之後把目光垂下來，落在那塊暗灰色石板表面緩慢流動的光暈上，“但需要有人站在載體正面，用自己的炁把司常的暗灰炁從柱心引下來灌入載體中心。
這個過程對引入者自身的損耗很大，引入者可能會被載體反噬成暫時性的空殼。”
阿纓站在石室中央，把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兩遍。
要引司常的暗灰炁下來，需要一個活人站在載體正面充當導管。那個人會被抽空。
“我來。”沈清辭的聲音從石門外側傳過來，低而平。
他跨過門檻走了進來，在阿纓身側半尺的位置站定。
他的目光從那塊暗灰色石板表面移開，落在陳知微臉上，“我體內還有一部分暗灰印記的殘留。白塔裡那枚玉片接觸過後，暗灰炁沒有完全排淨。我可以把那些殘留當作引子，把柱心裡的暗灰炁往下帶。”
陳知微看著沈清辭的眼睛。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他重新蹲下來，把那塊暗灰色石板從牆角拖到石室正中的地面上。
石板接觸地面時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表面那層暗灰色光暈微微波動了一下又恢復了。
“站到它正面去。雙手按在石板邊緣的三色合紋石兩側。把你體內的暗灰殘留引到掌心，按進合紋石裡，然後順著它朝柱心的方向釋放——柱心的暗灰炁會被你的殘留吸引順著原路下來，經過你的手掌灌進石板。
等石板表面的暗灰光完全穩定下來了，再切斷手上炁流的連線，讓石板自然閉合。”
沈清辭蹲下來把雙手按在石板邊緣指定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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