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礁石後面，放了會纏腳的網。”
木盆裡的鮑魚聲音悶悶的，卻像一顆小石子，砸進了沈家夜裡的安靜。
漁寶一下子醒了。
她從被窩裡坐起來，小手還攥著胸前縫著海珠的小布兜，圓圓的眼睛在暗處睜得很大。
“會纏腳的網？”
木盆裡的鮑魚輕輕動了動。
“細細的……藏在海草下面……人腳進去，就會被拖住。”
漁寶聽得小臉都白了。
她還記得白日里小海龜被破漁網纏住的樣子。網線勒進前鰭，小海龜疼得聲音都細了。若是爹爹、孃親或者外公踩進去，也會疼的。
她趕緊掀開薄被，光著小腳就往門口跑。
“爹爹！”
沈硯舟原本坐在門邊守夜，竹竿橫在膝上。聽見女兒帶著哭腔的聲音，他立刻回頭。
“怎麼了？”
漁寶跑到他懷裡，急急抱住他的胳膊：“鮑魚寶貝說，昨天那個礁石後面，有會纏腳的網！會把腳腳拖住！”
沈硯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晚棠也從藥爐邊抬起頭：“纏腳的網？”
林老漢本來靠牆打盹，這會兒也醒了。他走到木盆前，看了看那幾枚鮑魚，又看向沈硯舟。
海邊人最怕這種東西。
廢棄漁網纏海貨，細網密網斷生路。若是網被人故意壓在海草和礁石縫裡，退潮時看不出來，一腳踩進去，越掙越緊。等潮水漲上來，人若來不及脫身，後果不敢想。
沈硯舟抱起漁寶，聲音壓得很低：“漁寶，它說的是昨日那片外礁？”
漁寶點頭：“嗯，鮑魚寶貝說，不能去。壞網在海草下面。”
林晚棠臉色發白。
他們原本打算明日一早，把鮑魚送去福滿樓前，再趁低潮去昨日那片礁石看看。若不是鮑魚提醒，沈硯舟腿傷未愈，漁寶又小，萬一真踩進網裡……
林晚棠不敢再往下想。
林老漢捏緊煙桿：“這不像自然漂來的破網。若是漂來的，鮑魚不會說‘放了’。”
沈硯舟眼底冷意更深。
“有人故意放的。”
院外風聲嗚嗚，遠處潮水一陣陣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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