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以為她餓糊塗了，忙把她抱回來：“沒人叫你，外頭風大。”
可漁寶把小手貼在耳邊，認真聽了聽。
浪聲一陣接一陣，從村口那片灘塗滾過來，像許多小小的聲音擠在一起。
“退潮啦……泥洞開啦……”
“餓肚肚的小娃娃，來海邊呀……”
“大海伯伯有東西給勤快人……”
漁寶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孃親！”她急急扯林晚棠的袖子，“海海在說話！海海說有飯飯！”
屋裡三個人都愣住。
沈硯舟皺眉：“漁寶，你聽見什麼了？”
漁寶指著村口方向，軟乎乎地說：“海海叫漁寶去，說泥洞開啦，有飯飯。”
林晚棠心裡酸得厲害，只當孩子餓極了，想去海邊撿點什麼。可沈硯舟盯著女兒的眼睛，卻莫名想起漁寶出生那晚。
那夜海上起了大片藍光，潮水像鋪了碎星。村裡老人說，那是熒光潮，是大海挑孩子。
他當時只當老人說吉祥話。
門外忽然響起一聲粗啞的咳嗽。
“晚棠，在家不？”
林老漢揹著竹簍站在院門口，褲腿捲到小腿，腳上全是泥。他是林晚棠的爹，也是老漁民，臉被海風吹得黝黑，眼睛卻亮。
林晚棠趕緊迎出去：“爹，你怎麼來了？”
林老漢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灶臺，又看見漁寶手裡攥著的幾粒米，臉色沉了沉。他沒多問，只把竹簍放下，從裡頭摸出兩個紅薯和一小把幹蝦。
“早上趕集剩的，不值錢，給孩子墊墊肚子。”
林晚棠知道這是爹省下來的口糧，低聲道：“爹……”
“少廢話。”林老漢嘴硬地擺手，又低頭看漁寶，“小魚糰子，想不想跟外公去海邊？”
漁寶立刻點頭，小揪揪跟著晃。
“想！海海叫漁寶啦！”
林老漢一愣，隨即蹲下來：“海叫你？叫你做啥？”
“叫漁寶找飯飯。”漁寶把小手塞進外公粗糙的掌心，“外公，泥洞開啦。”
林老漢看向沈硯舟。
退潮後的灘塗確實會露出不少泥洞，若運氣好，能挖到蟶子、小蟹、海螺。可這種事，一個三歲半的娃娃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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