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寶，後頭有人跟著。”
竹簍裡，小青蟹把聲音壓得細細的，卻還是帶著一股氣鼓鼓的勁兒。
漁寶正啃著半塊烤紅薯，聽見這話，小嘴巴停住了。她抱緊小布包，回頭看了看。
村口的土路彎彎繞繞，晨霧還沒散盡，蘆葦葉上掛著露珠。遠遠的，果然有兩道人影躲躲閃閃，一會兒鑽到樹後，一會兒又露出半截衣角。
漁寶眨眨眼，小聲說：“外公，蟹蟹說，後頭有壞嬸嬸。”
林老漢腳步一頓。
他到底是跑了半輩子海的人，沒立刻回頭嚷嚷，只把肩上的扁擔換了個方向，餘光往後一掃。
那抹花布衣裳，不是趙桂花還能是誰？
林晚棠也看見了，眉心輕輕皺起：“他們又想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林老漢冷哼，“昨夜偷不成，今早眼紅唄。”
漁寶趴到竹簍邊，小聲問：“蟹蟹，會怕嗎？”
小青蟹立刻揮鉗子：“本蟹不怕！本蟹一鉗夾十個！”
旁邊的蟶子噴出一細線水，慢吞吞道：“你昨晚夾一個，都累得橫著走。”
小青蟹惱羞成怒：“閉嘴！長條條！”
漁寶被逗得彎了眼睛，又很快認真起來：“不可以夾壞人太重哦，夾壞了蟹蟹也會疼。”
小青蟹吐了串泡泡：“知道啦知道啦，你這小人兒，管得比老海螺還多。”
林晚棠聽不見簍子裡的熱鬧，只見女兒一會兒點頭，一會兒皺小眉頭，心裡又軟又酸。
她從前只盼孩子能吃飽穿暖，如今卻覺得，這孩子像是被大海輕輕託在掌心裡。
三人加快腳步，趕在日頭徹底升起前到了青石鎮。
鎮口比小漁村熱鬧得多。
挑柴的、賣菜的、趕早市的，擠在窄窄的街道上。碼頭那邊海腥味更重，木船靠岸，魚簍一筐接一筐抬下來，鱗光在晨光裡閃得人眼花。賣魚的吆喝聲、買家的討價聲、木桶撞地聲混成一片。
漁寶第一次來鎮上，眼睛都看不過來了。
她一手牽著林晚棠，一手緊緊攥著小布包，生怕自己被人潮沖走。
“孃親，好多魚魚呀。”
林晚棠摸摸她的小腦袋：“漁寶跟緊娘。”
林老漢找了個靠邊的位置，把竹簍放下，又往簍裡添了些海水。青蟹立刻精神起來，一個個撐起殼，揮著鉗子。蟶子也吐淨了沙，殼面乾淨，個頭齊整。
沒一會兒，便有人圍了過來。
“喲，這青蟹真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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