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寶聽不太懂“攤費”，卻聽懂了“欺負”。她低頭湊近竹簍，小聲問：“蟹蟹，這個叔叔是壞人嗎？”
小青蟹立刻道：“壞！他剛才踢桶了，想讓我們裝死！”
蟶子也細聲細氣地噴了水：“他身上有臭魚味，收死魚的味。”
漁寶皺起小鼻子：“臭臭。”
錢三貴沒聽清，仍伸手去撥竹簍裡的青蟹，想挑一隻出來說不好。誰知手剛碰到竹簍邊，那隻昨夜夾過趙桂花的大青蟹忽然一抬鉗。
咔噠。
它沒夾錢三貴的肉，卻夾住了他的袖口。
錢三貴嚇得臉色一變，猛地往後一退，袖口“刺啦”一聲被扯開一道口子。
圍觀的人轟地笑開。
“錢老闆，這蟹精神頭確實好啊！”
“八文？八文我全要了！”
“就是，這麼活的青蟹，怕是上桌還會橫著走！”
錢三貴臉色鐵青：“笑什麼？畜生亂動，更說明不好收！”
“誰說不好收？”
一道清亮的男聲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青布長衫的年輕夥計快步走來。他身後還跟著個圓臉中年人，衣裳乾淨，腰間掛著福字玉牌。
林老漢認得那玉牌，低聲道：“福滿樓的人。”
青石鎮最大的酒樓，平日裡專供往來客商和鎮上富戶。能進福滿樓的海貨，價錢向來公道，只是人家挑剔得很，尋常散戶的東西未必看得上。
圓臉中年人走到竹簍前，蹲下細看。
青蟹殼青肚白，鉗子有力。蟶子吐過沙，殼面還帶著溼潤的光，一看就是退潮後不久挖出來的鮮貨。
他眼睛亮了亮：“這貨是誰家的？”
林晚棠深吸一口氣，站出來：“是我家的。”
錢三貴立刻擋了半步：“周掌櫃，這些散貨我己經看過了，品相一般，不如我鋪子裡那些穩妥。”
周掌櫃看都沒看他，只問林晚棠：“賣嗎？”
林晚棠攥著衣角，聲音穩了些：“賣。但不賣死價，也不賣昧心價。”
周掌櫃笑了。
“好一句不賣昧心價。”他指著青蟹道，“青蟹二十六文一隻，蟶子十五文一斤。若你願意，我全要。以後若還有這樣鮮活幹淨的貨，也可送到福滿樓後門。”
林晚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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