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說得沒錯。這紙，確實會鉤人。”
趙桂花氣急：“沈硯舟，你別拿孩子的話當藉口！十兩銀子啊，你不想要，老宅還想要呢！”
林晚棠抬頭看她：“大嫂想要，可以把大房趕的海貨賣給陸管事。二房的不賣。”
趙桂花立刻尖聲道：“你說不賣就不賣？你嫁進沈家，就是沈家婦！漁寶也是沈家人。二房趕的海貨，怎麼就和老宅沒關係？”
林晚棠眼神冷了下來。
從前她聽見這話，會低頭，會忍，會怕旁人說她不孝不賢。
可今日，她抱著女兒，想著海珠被人搶，想著黑水流進海，想著這張契紙要把丈夫和女兒往黑礁灣裡推，她心裡那點怕便慢慢被壓成了硬氣。
“大嫂。”她一字一句道，“我嫁進沈家，不是把命賣給沈家。漁寶是沈家的孩子，也是我林晚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她赤腳在灘塗上找來的活路，誰也不能替她賣。”
趙桂花被堵得臉色發青。
沈大海皺眉：“弟妹，你這話說得過了。”
沈硯舟冷冷看向他：“不過。她說的是實話。”
院外有人低低議論。
“林晚棠如今真不一樣了。”
“被逼急了唄。換誰也不能讓別人賣自己孩子趕來的海貨。”
“這契聽著確實不對勁，違約三十兩，誰賠得起？”
陸管事終於收了幾分笑。
他看向沈硯舟，語氣仍平和，卻多了點壓力。
“沈二郎，你確定不籤？我今日是帶著誠意來的。十兩銀子先放下，往後若合作愉快，未必沒有第二個十兩、第三個十兩。”
沈硯舟把契紙放回桌上。
“陸管事的誠意，我受不起。”
陸管事眼神微眯。
沈老太急了：“老二！”
沈硯舟看向她：“娘，這契我不會籤。二房往後趕到的海貨，賣給誰，由我和晚棠決定。黑礁灣的路，我更不會帶外人進去。”
陸管事輕輕敲了敲桌面：“沈二郎，黑礁灣不是你家的。”
“不是我的。”沈硯舟聲音沉穩，“也不是陸家的。”
這句話和白日里對錢三貴說的那句像極了。
院外的周掌櫃聽得眼神微動。
陸管事臉上的笑徹底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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