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趙桂花家的小孫子不見了！”
“有人看見他追著陸管事的馬車，往黑礁灣那邊去了！”
這兩句話像兩塊石頭，砸得沈家老宅院裡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趙桂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
“小滿？”
她尖叫一聲，差點跌坐在地上。
沈大海也慌了：“誰看見的？看清楚沒有？”
報信的是村東頭的阿牛媳婦，跑得滿頭是汗，扶著門框喘氣：“我家阿牛去河溝邊撿柴，看見小滿跟在一輛馬車後頭跑。那馬車就是剛才陸管事坐的！小滿手裡好像還拿著什麼糖，一邊跑一邊喊等等我。我家阿牛喊他，他沒聽見。”
趙桂花腿一軟，整個人都撲向院門。
“小滿！我的小滿啊！”
她平日裡撒潑罵人，嗓門尖利得能掀屋頂。可這一聲哭喊，是真慌了，尾音都劈了。
沈老太也站了起來，木杖在地上一敲：“還愣著幹什麼？快找人！”
沈硯舟臉色沉下去，立刻看向村路盡頭。
天己經暗了。
黑礁灣那邊本就亂礁多、潮路險，一到傍晚，海霧會從礁縫裡漫出來。大人若不識路，都容易困住，更別說一個小孩子。
林晚棠抱著漁寶，下意識看向沈硯舟的傷腿。
“你不能去。”
沈硯舟沒有回答，只握緊木拐。
漁寶卻忽然抬起小臉，耳朵微微動了動。
海風從村東頭吹來，帶著一股潮溼的冷意。風裡有小灰急促的叫聲，還有遠遠的、亂糟糟的海鳥聲。
“小孩兒進霧啦！”
“黑石頭吃腳！”
“糖掉了！”
“哇哇哭！”
漁寶臉色一白：“小灰說，小滿哥哥進霧裡了，黑石頭會吃腳。”
趙桂花聽見這話，瘋了一樣撲過來，抓住林晚棠的衣袖。
“漁寶！漁寶你能聽見是不是？你能聽見海里的東西是不是？你救救小滿，嬸嬸求你了！”
她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點白日里搶海珠、逼契紙的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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