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心裡很清楚，信譽不是靠喊出來的。遇見事情，第一反應是護住客人，還是護住自己，這一點旁人都看得見。
攤主見風向不對，轉身就想跑。
海旺叔早防著他，一把抓住他的後領：“想跑？你不是說黑礁村的貨嗎？那就跟我們去海商會說清楚！”
攤主嚇得臉都白了，掙扎道：“我就是幫人賣貨！貨不是我做的！”
林晚棠立刻問：“誰給你的？”
攤主閉著嘴不肯說。
顧懷遠冷聲道：“賣假海味，害人腹痛，打著別人名號損人聲譽。你若現在不說，等送到縣衙，便不是賠銀子的事了。”
攤主腿一軟。
他終於扛不住，低聲道：“是……是萬海號的人給我的。他們說，只要在海商會前把這批貨賣出去，再找幾個人鬧一鬧，說黑礁村海味吃壞人，就給我五兩銀子。”
萬海號。
聽到這個名字，顧懷遠的臉色立刻變了。
林晚棠注意到他的反應：“顧先生知道？”
顧懷遠點頭，聲音沉了下來：“縣城最大的老牌海貨行之一。以前許多酒樓都從他們那裡進貨。黑礁村海味禮盒最近名氣起來後，最受影響的不是陸家，而是這些老海貨行。”
林晚棠瞬間明白了。
她原本以為這次的臭海味，多半又是錢三貴或者方賬房留下的後手。可真正下手的人，竟是縣城裡的老海貨行。
這才是更大的反轉。
沈家過去面對的是村裡和鎮上的對手。錢三貴再壞，手段也有限；方賬房再狠，也還有陸老闆這層約束。可縣城裡的老海貨行不一樣。他們有鋪面，有人脈，有老客源，也懂得怎樣在商會前毀掉一個新來的小品牌。
他們不一定要首接和沈家打價格戰。
只要讓人們覺得黑礁村的海貨“不乾淨”“吃壞人”，就足夠了。
林晚棠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原來當生意越做越大，對手也會越來越不一樣。過去有人搶竹盒、潑髒水，那些都還是看得見的惡。可現在，對方用假貨冒名，用病人鬧事，用輿論壓人，一步步都踩在黑礁村最脆弱的地方。
這不是簡單的鬥氣。
這是商戰。
顧懷遠低聲道：“林掌櫃，事情必須立刻處理。若萬海號己經安排人在海商會散訊息，等到流言傳開，再解釋就晚了。”
林晚棠看著攤位上那些冒牌禮盒，心裡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她伸手拿起真正的小漁寶海圖，又看了看假盒子上粗劣的仿畫，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對方能模仿包裝，能模仿名字，甚至能模仿月牙島的噱頭。
但有一樣東西，他們模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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