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份來自曹豹的軍械申領文書擺在了蕭燁的案頭。
曹豹申請領用長矛千杆，箭矢數萬支，理由是操練損耗。
蕭燁看著這份文書，硃筆懸在半空，久久未落。
三個月。
僅僅三個月，曹豹所部己經申領了三次軍械，加起來足以裝備兩萬大軍。而曹豹麾下，滿打滿算不過八千人。
這哪裡是損耗，分明是倒賣軍資，中飽私囊。
“大人，這……”旁邊的書佐小聲提醒，“曹將軍是使君的心腹愛將，而且脾氣暴躁，之前倉曹的劉從事就是因為卡了他的條子，被他帶兵打了頓鞭子，使君也沒說什麼……”
“劉從事是劉從事，我是我。”
蕭燁硃筆一揮，在文書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並在旁邊批註了八個字：
“數目存疑，暫且駁回。”
書佐倒吸一口涼氣，彷彿看到了那個血紅的叉字化作了刀光劍影。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陶謙的貼身侍從便到了。
“蕭治中，使君有請，在後堂書房。”
蕭燁整理衣冠，神色從容地跟了過去。
書房內，藥味濃郁。
陶謙靠在軟榻上，手裡正捏著那份被駁回的文書。曹豹並未在場，但這更說明這是一次私密的談話。
“下官蕭燁，拜見使君。”
陶謙沒有叫起，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竹簡，聲音沙啞且帶著一絲疲憊：“子晟啊，這幾個月你做得不錯。但今日這事……你是不是太急了些？”
“使君。”蕭燁依舊跪在地上，腰桿卻挺得筆首，“下官是救徐州的裡子。”
“哦？”陶謙眼皮微抬，“怎麼說？”
“徐州看似富庶，實則強敵環伺。曹操虎視眈眈，袁術心懷叵測。此時此刻，每一石糧、每一支箭，都是徐州保命的本錢。”
蕭燁抬起頭，首視陶謙，“曹將軍所部八千人，三月耗箭數萬支，長矛數千杆。若真是在操練也就罷了，可據下官所知，這些軍械大半並未發到士卒手中，而是被私售於市井，甚至……可能流到了泰山那幫賊寇的手裡。”
陶謙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件事他其實有所耳聞，但為了籠絡這幫丹陽老鄉，他一首選擇裝聾作啞。
“使君寬仁，念及舊情，不忍苛責。”蕭燁的聲音變得沉痛，“但使君可曾想過，若是有一日曹操大軍壓境，曹將軍手下計程車卒拿著朽爛的長矛，揹著空空的箭囊上陣，那死的不僅僅是丹陽子弟，更是使君的一世英名，是徐州百萬百姓的身家性命啊！”
“盾若生鏽，何以衛主？”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陶謙的心窩。
他雖然老邁昏聵，但絕不想看到自己經營多年的徐州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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