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大捷的軍報在十天前便傳回了許都。
這一年的冬末，雪下得厚。
鋪天蓋地的大雪將許都的街巷壓得一片粉白，遠看過去，連綿的烏瓦飛簷都像是裹了一層白狐裘。
蕭燁翻身下馬，拂去肩膀上積下的一層殘雪，那領青色的狐裘己經有些舊了，邊緣磨得微微發白。
“公子，夫人和二小姐都在裡面候著呢。”
王鐵接過韁繩，拍了拍馬臀。
蕭燁點了點頭，抬步往府門內走去。
老槐樹下，瞧見蕭燁進來，高順的身子微微挺首了一些，雙手抱拳，行了個無聲的軍禮。
高順是不愛說話的，他在這蕭府做了這麼多年的客卿，護衛著蕭家的安寧，身形依舊像當年陷陣營前那般挺拔冷硬。
蕭燁在廊下站定，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地笑道：“高將軍，天寒，去耳房喝口薑湯暖暖身子。”
高順拱手道：“謝公子。”
蕭燁邁入暖閣，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松炭暖香。
地龍燒得極旺，屋內的融融暖意瞬間卸去了他滿身的征塵與寒氣。
“爹！”
蕭清穿了一件紅緞子的小襖，跑起來像是一團流動的火。
蕭燁彎腰，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沉甸甸的，帶著香爐裡淡淡的蘇合香氣。
“爹，你可算回來了。娘說，你要是再不回來，關中的雪就要把回來的路給封了。”。
“路封了，阿爹也能走回來。”
屏風轉角處，蔡琰緩步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襲素淨的深藍長裙，青絲在腦後挽了一個溫婉的低髻，上面只簪著那枚白玉蘭花簪。
歲月的風霜似乎對她格外寬容，並未在她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倒洗去了早年的顛沛之氣，愈發襯得她如空谷幽蘭般沉靜。
“夫君。”
她站定，輕聲喚道。
“昭姬，我回來了。”
蕭燁將蕭清放下，上前幾步，自然地握住妻子的雙手。蔡琰的手有些涼，他便用雙手將她的手裹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揉著，首到那冰涼的指尖漸漸泛起暖意。
“姐夫，你可倒好，一去就是大半年。阿姊身子本就弱，倒被你氣得日日看著關中的戰報出神。”
帶笑的聲音從偏廳傳來，蔡琬挑開暖簾，款款走了出來。
“貞姬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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