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荀彧，則是舊時代最後的守墓人，這場衝突，無法避免。
他不表態，不參與，是他能給曹操最好的默契。
“不說他了。”
郭嘉將茶一飲而盡，又摸了摸酒壺。
“子丹明日便要領兵北上了。河間那邊，田銀、蘇伯糾集了萬餘流民，鬧得挺大。子丹此去，大抵是要在兵馬裡立威了。”
“子丹做事穩重，有元讓將軍和妙才將軍在後方壓著，河間反賊翻不起天。”
蕭燁將小火爐的火封了。
“倒是溫侯，今日送了曹爽一把小木弓，子丹出門前，還得先去溫侯府拜別。”
郭嘉聽罷，也是大笑出聲。
同一時間。
益州，葭萌關。
蜀中的春日來得比中原要早，且總是帶著一股溼漉漉的寒意。
山谷裡的大霧半天散不開，將險峻的關隘遮得嚴嚴實實。
劉備披著一身蓑衣，望著遠處鬱鬱蔥蔥的西川山水。
這一年來，他藉著幫劉璋防備漢中張魯的名義，駐守葭萌關。他在這裡不修武備，反倒厚施恩惠，結交蜀中的豪強名士，深得民心。
“主公，曹操在關中的兵馬，大半己經撤回了鄴城。”
龐統戴著一頂大箬笠，搖著羽扇走了過來。
“馬超逃入了羌胡地界，韓遂退守金城，兩路己經徹底分裂。關中己經定局。”
“曹孟德終究是平了西邊。”
劉備長嘆一聲，神色沉靜。
“備在這蜀中，寸步未進。虛度光陰，當真是愧對天子。”
“主公差矣。”
龐統走到劉備身側，指著南方的山巒。
“蜀道艱難，西川富庶。劉璋雖據有此地，卻生性闇弱，不能用賢。如今許都傳來訊息，曹操進位魏公之議己起。天下側目，漢室傾頹只在旦夕。主公若不速取這西川作為基業，等曹操緩過神來，親征漢中，這西川便是人家的囊中之物了。”
劉備閉了閉眼。
“季玉待我不薄。若驟然奪其基業，天下人如何議我？備一世名聲，豈非毀於一旦？”
“名聲是給活人看的。主公若無立足之地，等曹兵壓境，人為刀俎，主公為魚肉，這名聲還能救主公的命不成？且張松、法正皆己暗中投效，有些賬，主公遲早要算。”
劉備死死盯著關外的漫漫濃霧，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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