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掃過庭院,將老槐樹上僅剩的幾片枯葉扯得七零八落。
細雨打在窗紙上,發出黏溼而細碎的悶響。
許都的秋夜向來冷得極快,不過黃昏時分,潮冷之氣便己鑽進了長廊,將整座蕭府都浸在一片陰冷之中。
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冒著白色的水汽,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將滿屋子都燻得暖烘烘的。
蕭燁解下打溼了的裘衣,遞給守在門邊的侍從。他站在屏風後,先散了散身上的寒氣,這才掀開暖簾,邁步走了進去。
“爹回來了!”
蕭清正趴在紅木案几上,手裡拿著一支粗狼毫,在宣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字。瞧見蕭燁進來,他把筆一扔,就要往蕭燁身上撲。
“清兒,筆墨還沒收好,莫要弄髒了你爹的衣裳。”
蔡琰坐在一旁,身上穿了一件素雅的織錦長裙,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著,顯得溫婉而家常。
她輕聲呵斥了一句,眼中卻盡是溫柔。
蕭燁彎腰,一把將懷裡的兒子抱了起來,摸了摸他熱乎乎的小手:“今日寫了幾個字?”
“寫了十個。”
蕭清昂著頭,指著案上那張有些墨跡斑斑的紙。
“文若爺爺以前教我的那幾個字,我都記著呢。爹,文若爺爺今日去南方了,我看見他坐著黑色的馬車,走得很慢。大夥為什麼都不去送他呀?”
童言無忌,最是傷人。
屋裡一瞬間靜了下來。
蕭燁摸了摸兒子的腦門,溫和地笑道:“文若爺爺是去南方替丞相辦事,過些時日便會回來的。外面雨大,清兒去和阿無玩,爹有話要和你娘說。”
阿無是蕭府上的丫鬟此時正在屋子裡,心思玲瓏,當即牽起蕭清的手往外走:“走,小公子,阿無帶你去偏房看新買的泥人!”
“好!”
蕭清歡呼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跟著阿無出去了,還體貼地將暖簾嚴嚴實實地拉上。
房間內重新歸於靜寂。
唯有小火爐上的銅水壺,還在不知疲倦地發出咕嘟聲。
蔡琰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將窗欞推開了一條小縫。冷風挾著雨絲瞬間鑽了進來,將屋內的熱氣吹散了一些,也讓她清秀的臉龐顯得更加蒼白。
“夫君。”
“嗯。”
蕭燁走上前,從後面輕輕環住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溫暖的懷抱裡,順手關上了窗欞,將風雨擋在外面。
“今日,我看著文若先生的馬車出了東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