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填江之策沒有錯。
周瑜霧中火船也沒有錯。
孫策以身為餌，更沒有錯。
這不是哪一方蠢，而是天下最聰明、最狠的一批人，都在同一張棋盤上落子。
誰都不會讓對方舒服。
“子晟。”
曹操忽然開口。
“燁在。”
“若再修土壩，幾日可復？”
蕭燁想了想。
“若天晴，七日。若繼續落雪，至少半月。”
曹操問：“半月之後，可破濡須？”
蕭燁低聲道：“孫策傷重，解煩營折損，濡須塢牆裂，江東也不好過。但周瑜尚在，魯肅尚在，孫權在後方調糧，江東不會因今日一戰便垮。”
“而我軍糧道從壽春至濡須，雪天泥路，轉運艱難。再拖下去，耗的是雙方元氣。”
“你想退？”
“不，是逼和。”
曹操沒有立刻說話。
“打到這個份上，江東知道濡須不是鐵壁；我軍也知道大江不是平地。魏公若要一鼓作氣吞江東，需再耗半年以上，且要防劉備入川成功後反取荊州。眼下最好的結果，是讓孫策知痛，讓江東承認淮南防線歸我，合肥、壽春一線不再受擾。”
“至於江東，留待以後。”
曹操望著濡須塢，他的眼底仍有不甘。
赤壁之後，他等了這些年，終於又一次壓到大江邊上。可這條江，還是那樣橫在眼前，寬得令人厭煩。
半晌，他輕輕笑了一聲。
“孤老了？”
蕭燁躬身：“魏公春秋鼎盛。”
“少來。”
曹操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蕭索。
“孤只是忽然明白，天下不是一口吞下來的。孫伯符這頭虎，咬起來硌牙。劉玄德那條魚，如今也鑽進西川泥潭裡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看向蕭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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