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開城的訊息傳到江東，倒是比傳到許都還快些。
孫策正在榻上養傷。背上那兩箭的傷口癒合得慢，牽動一下，便是鑽心的疼。他半靠著憑几，聽完探報，臉上卻沒有多少意外。
“劉備到底還是得了益州。”
他緩緩道。
周瑜坐在榻側。這些日子他從濡須回來，也清減了許多。
“成都一下，劉備再無後顧之憂。伯符，該問他要三郡了。”
“正是要問他要。”
孫策撐著憑几坐首了些，額上沁出一層薄汗。
“當初他借荊州，說的是暫借，取了西川便還。如今西川到手，長沙、零陵、桂陽，該交出來了。”
周瑜卻沒有立刻附和。
“討，是該討。”他斟酌著開口，“只是討的法子，得想清楚。伯符，你還記得曹操退兵前那封信麼？”
孫策眼裡掠過一絲冷意。
那封信，句句往孫劉之間那道縫裡扎，他記得清楚。
“你是說，咱們一動手，就遂了許都的意。”
“正是。”周瑜道，“所以這一回，不能咱們先拔刀。先派個使者去討，把話擺到明面上。討得回來最好；討不回來，也叫天下人看清，是劉備背了信。到那時再動手，師出有名。”
孫策想了想，點了頭。
“這個道理，你我早議過了。那派誰去合適？”
周瑜道:“子敬。”
魯肅是最合適的人。他與諸葛亮素來交好，在孫劉之間說得上話，脾性又穩。派他去索郡，既顯江東的分量，又不至於一開口就把話說死。
半月後，公安。
魯肅過江而來，沒有首去成都，先到了公安。劉備的大軍還在益州，荊州這一攤，眼下是諸葛亮在撐著，關羽在公安領兵。
諸葛亮在城中設宴，為魯肅接風。
席上，兩人先敘了些舊。魯肅到底是個厚道人，寒暄了半晌，才把話頭引到正事上。
“孔明，我此來的意思，你想必也猜著了。”
諸葛亮執著羽扇，微微一笑。
“子敬遠來，想必是為三郡。”
“正是。”魯肅也不遮掩，“當初劉皇叔棲身江東，我家主公借荊州與他安身，說好取了西川便歸還。如今西川己定，長沙、零陵、桂陽三郡，按理來說該還了。”
諸葛亮卻輕輕搖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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