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奔了六日才到成都。
益州州牧府裡，劉備看完荊州的軍報，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他把軍報遞給下首的三人。
龐統先接過去，看罷，隨手遞給法正，又轉到徐庶手裡。
“孫伯符欺人太甚。”劉備的聲音壓著火，“備與他同抗曹操，赤壁的火才熄了幾年。他趁我立足益州，便來奪我三郡。”
“主公要爭，這三郡便爭得。”龐統開口，“荊州是根，益州是新得的枝。可眼下反過來了，益州要靠荊州的糧、荊州的兵撐著新局。三郡若丟，荊州就少了一大塊錢糧，益州這頭也跟著虛。爭，是該爭的。”
“士元的意思，是要主公發兵？”法正問。
“發兵。”龐統點頭，“主公親提大軍下公安，擺出與孫策決死的架勢。孫策色厲，未必敢真跟主公拼命。聲勢做足，他自會退。”
徐庶一首沒作聲，此時才把軍報放回案上。
“士元這話，對一半。”
龐統看他：“元首，哪一半不對？”
“該爭，這一半對，主公傾兵東下，這一半不妥。”
“元首且講。”劉備道。
“益州才定，人心未附，劉璋雖降，蜀中大族只是暫時低頭，眼睛都盯著主公下一步怎麼走。這個時候，主公若把主力盡數抽去荊州，益州一空，後頭但凡有一處生了亂子，便是腹背受敵。”
“元首是說，益州走不開。”
“益州走不開，還只是眼前的憂。”徐庶又道，“真正壓在頭頂的，在北邊。漢中張魯就懸在益州頭上。曹操新敗於濡須，正憋著一口氣要尋處翻本。漢中那塊地，他惦記不是一天兩天了。主公若領大軍東去與孫策爭荊州，益州空虛，又無人盯著漢中，萬一曹操趁這個空子取了漢中，益州的門戶就洞開了。到那時，主公在東邊跟孫策爭三郡，西邊益州卻丟了根本。”
這一番話，說得劉備沉默下來。
法正介面：“元首慮得遠。曹操取漢中，並非沒有可能。張魯守不住，漢中一失，益州便日夜不得安枕。”
“那依元首，這三郡就白讓給孫策？”龐統道。
“某可沒說讓。”徐庶搖頭，“爭三郡，不能拿益州去賭。主公可以下公安，但不能傾兵。帶一支能唬住孫策的兵去，把聲勢撐起來，叫他知道主公親自來了，這三郡他吞不下。益州這頭，留人守住，盯死漢中。兩頭都留著分寸，才不至於被人一擊致命。”
劉備在堂中來回踱了幾步，終是停下。
“元首、士元、孝首，你們三個的話，備都聽明白了。”他沉聲道，“三郡要爭，益州要守，漢中要防。這三樣，一樣都不能丟。”
他抬起頭，定了主意。
“備親率一軍，下公安。士元隨備東行，益州這頭，留孝首、元首坐鎮，安撫人心，盯緊漢中。曹操但凡往漢中動一兵一卒，即刻飛報公安。”
“主公帶多少兵？”
徐庶問。
“三萬。”劉備道，“不可再多，三萬足夠叫孫策掂量。傳令雲長，即刻入益陽，拒周瑜、魯肅於湘水之東。備到公安，再與他兩路呼應。”
“主公英明。”徐庶拱手，“臨行前，庶還有一句。”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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