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水一仗打的很快,訊息傳到許都己是半月之後。
軍報上寫得簡略。江東呂蒙渡河,關羽拒於灘上,兩家各折千餘,隔水而峙。孫策要長沙、零陵、桂陽三郡,劉備不肯還,談談打打,僵在益陽。
蕭燁在尚書檯把這份軍報看了兩遍,擱下,端起手邊的茶。茶早涼了,他也沒在意。
“蕭大人,益陽這份軍報,要不要抄一份送給魏公?”
臺下的屬官問。
“不必抄。”蕭燁起身,把軍報摺好收進袖中,“這份我親自送去。備車。”
……
魏己定都於鄴,曹操卻隔些時日便要來許都住上一陣。漢家的天子、朝廷都在這裡,有些場面得他親自來撐。
這幾日,他正在許都。
魏公府是他在許都理事的府署。偏廳裡,曹操正對著一幅關西的輿圖出神。
濡須退兵之後,他的臉色一首不大好看。填了半冬的江,沒能把濡須塢的牆填塌,反倒折了不少精銳。這口氣,他憋到現在還沒順過來。
“子晟來了。”曹操頭也沒抬,“南邊又出了什麼事?”
“回魏公,孫劉打起來了。”蕭燁把那份軍報呈上,“為著荊州三郡,江東渡河,關羽拒之,各折了千餘人。如今隔著湘水,誰也不讓誰。”
曹操接過軍報,掃了一眼,忽然笑了一聲。
“孫策和劉備,到底還是掐上了。”他把軍報往案上一丟,“赤壁的時候,這兩家好得像穿一條褲子。才幾年,就為幾個郡紅了臉。”
“利之所在,交情就薄了。”蕭燁道,“孫策劉備都不肯退。這一僵,短時半會兒解不開。”
“解不開好。”曹操站起身,負手踱了兩步,“他們在南邊耗著,某在北邊就能鬆口氣。子晟,你今日巴巴地親自把這軍報送來,不只是給某報個喜吧。”
蕭燁沒有否認。
“魏公明鑑。孫劉相持,是個機會。燁想請魏公看一樣東西。”
他上前一步,指向案上那幅關西輿圖,手指落在了長安以西、漢水上游的一處。
“漢中。”
曹操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落下去,眉頭動了動。
“張魯。”
“正是。”蕭燁道,“如今張魯據著漢中一州,守著入蜀的門戶。他既不敢東進,也無心爭天下,坐在那兒,就是一塊沒人看住的肥肉。”
“肥肉是肥肉。”曹操沉吟,“可漢中山險道狹,不好打。孤剛從濡須回來,兵也乏了,糧也緊。這時候西征,不是個好時候。”
“正因為孫劉掐上了,才是好時候。”蕭燁道,“魏公請想,往日魏公但凡向西動一動,孫權、劉備便要在東邊、南邊生事,叫魏公首尾難顧。如今這兩家自己在湘水兩岸較勁,誰還有工夫來管漢中的閒事?魏公西取張魯,東南兩面,反倒清靜。”
曹操沒有立刻應聲。他盯著輿圖上那一片山,手指在漢中和成都之間來回移了兩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