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剛走下臺階，身後有人喚他。
“蕭大人，請留步。”
他回頭，是司馬懿。
司馬懿快走兩步趕上來，臉上帶著笑。
“散了大半日的會，蕭大人想必也乏了。懿有個不情之請。”
“仲達但說無妨。”
“懿想去蕭大人府上蹭一頓飯。”司馬懿拱手，笑意很實在，“早些年在尚書檯，懿在蕭大人手底下管屯田的賬冊，蒙蕭大人不棄，又舉薦懿出來，才有今日。這份提拔的情，懿一首記著，卻總沒個機會好好謝。今日得空，想去府上敘敘舊，討杯酒喝。”
蕭燁看了他一眼。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論舊，他確實在自己手下做過事;論情，舉薦出幕府這一步，也確是自己送的。人家上門謝恩敘舊，他若推了，倒顯得小氣。
“仲達肯來，是看得起我。”蕭燁笑道，“走吧，家裡正好還有蘭陵的酒。”
……
蕭府，偏廳。
蔡琰聽說家裡來了客，親自看著擺了幾樣菜，又叫人溫了酒，才退到後堂去。
蕭清跑進來看了一眼生人，被蕭燁按著行了個禮。
“這是你司馬叔叔。”
“司馬叔叔。”蕭清怯生生叫了一聲。
司馬懿看著這孩子，眼裡的笑深了些。
“一晃這麼大了。懿頭回見清兒的時候，他還在襁褓裡。”他從袖中摸出一塊小巧的玉玦，塞到蕭清手裡，“拿著玩。”
“謝司馬叔叔。”
蕭清得了東西，一溜煙跑了。
廳裡只剩兩人。酒過了兩巡，先說的都是舊事。哪一年的屯田賬最難算，哪一回為了一批走了水的軍糧熬了通宵，說著說著，都笑了。
司馬懿放下酒盞，語氣自然地轉了個彎。
“說起來，這些年許都的變化真大。魏公進了位，氣象比從前又不同了。”
蕭燁給他斟酒，沒接話。
“只是有一樣，懸著一首沒定。”司馬懿看著杯中的酒，“世子。”
蕭燁斟酒的手沒停，斟滿了，才把酒壺放下。
“魏公春秋正盛，這事不急。”
“不急是不急。”司馬懿道，“可底下人的心，早就活絡起來了。蕭大人在尚書檯，看得比誰都清楚。子桓公子這邊，子建公子那邊，明裡兄弟和睦，暗裡各自都在使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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